姜亦尘将这句话解读为“他关心我”,笑得更开了,简直要笑出蜜糖来。他从怀里摸出两个小布包递在安煦手上,又摸出张纸放一旁。
安煦困惑地看他。
方才门边背光,安煦看不清人,此时阳光照见姜亦尘灰头土脸的,衣裳是干净,但明显是刚才换过。安煦医术高明,瞬间看出姜亦尘脸色也不对:“你受伤了?”
姜亦尘的笑容始终散不下去,他是看见安煦就高兴,要不是怕惹毛了人,甚至想给人家一个小别重逢的拥抱。他轻咳两声道:“小伤不碍事,你先看看这东西对不对。”
话音酥沙,安煦听出他肺腑受了伤。
但见他执意,他先拿起一只袋子,打开往里看,那里面竟然是……两串珠子?
安煦把珠子拿出来,其一殷红如血,另一则如墨色温润。他心思一动,将东西迎光看去,红的那串霎时被光打透了,内里似有霞光流淌;而黑色那串则触手生温,半点光亮不透。
他又打开另一只袋子,袋子里是些碎料,黑、红、花色混杂,是未经打磨细挑的原矿,但也都成色上好。
“珀者,可安五脏,定魂魄,消淤血,利尿通淋,生血生肌(※)……”安煦念叨着翻开纸张,见字迹陌生,但所写是个安魂定神,利心生血的绝佳方子。其中果然要求翳珀磨粉入药、贴身佩戴。
他怔怔片刻,这方子与他对自己呕血的判断不谋而合。
“萧大夫写的?”他缓缓将药方扣放桌上,重新端详姜亦尘,“珀晶是松液入地亿万年所化,如血如墨的生在火山口,非山崩地裂不可得,殿下为得此物……你……你炸山去啦?!”
他前半句端着文绉绉,说到最后匪夷所思,看桌上那两串珠子和原矿皆上乘,短短几日,他到底做了什么,这一丁点的上品是从多少晶料里挑出来的?
他感觉姜亦尘委实是疯癫,一把扯住对方手腕拽过来:“你带着一小队前锋营去炸山?你疯了么你!我听你肺音不稳、脏腑有淤,你被爆风冲撞,还是被石头砸了?”他说得急,按着姜亦尘坐下,手掌在他肋侧贴附,“呼吸时这里会疼对不对,疼得厉害吗?有没有咳血?说话!”他说着又翻开对方袖子去诊脉。
姜亦尘任他摆弄,模样受用、笑眯眯地安慰:“没有,没有咳血,我内功高强,怎么会咳血?”
安煦最烦他这样,一巴掌呼过去扇在他肩膀上:“笑屁啊!”
姜亦尘一怔,先虚情假意“哎呦”一声,跟着清笑起来。笑了两声就咳嗽,咳嗽了还忍不住笑,开心能从微皱的眉头里挤出来。
“我就是高兴,无烬,只要你肯跟我说话,扇我巴掌我都乐意,”他单手拎起深黑的珠串,合在手心温暖少时,待其不甚冰凉,才撑开套在安煦手腕上,“你戴着,它能让你睡个好觉。”
第29章 磨炼
珠子磕出“喀拉”的轻响,套在安煦手腕上,墨黑色将他腕子衬得极白;珠子颗粒不小,让他手腕可以用“纤”字来形容,虽然这不大妥帖。
姜亦尘收手时,指尖无意扫到安煦的手腕。
安煦有点痒,借着调节绳结松紧,用拇指掠过那片皮肤、揉了揉,而后轻轻敲两下桌面,示意对方让他诊脉。
姜亦尘重新老实把手递过来,并且说话算话:“萧大夫说你或许曾经用过雾蝇,所以……会被他放的药粉影响。”
他捡重点讲给安煦听,眼睛总是看着安煦的手。
安煦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挺明显,因为太瘦和习武,手背上的青筋明显,那是双秀气又不显矫揉的手。现在这双手上戴着他冒险寻来、连夜打磨的宝石,他便擅自将这看作一道不用宣之于口的契约。对方接受了契约,乐意成为他的人&ash;&ash;成为让他捧在心尖儿上的人。
进门前,姜亦尘刚服过内伤药,后背被碎石砸伤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喘气时胸腔“呼扇呼扇”的、似有无数尖针在扎,这会儿不知是药起效,还是眼前人比药灵,总之他好受多了。
他分心想:我和他都伤了,算同“病”相怜吧?
这么一想,他嘴角又要压不住了。
为免安煦再骂他“笑屁啊”,他赶快偷眼瞧对方&ash;&ash;
安煦垂着眼,是在聚精会神诊脉、写方子,姜亦尘都不确定话他听进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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