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而来的依靠很不习惯。
安煦浑身发僵,却没力气支棱,垂着眼嘴硬道:“笔还我。”
姜亦尘居高看他,这个角度安煦单薄、乖顺,只眉心两根起立的眉毛死不示弱。
耳畔浮出一抹绯红。
姜亦尘也不知这人到底是可恨还是可爱了,随心低声笑道:“还你?让写鬼画符?方才你都晕我怀里了,靠一下还脸红……”
安煦掀眼皮&ash;&ash;大概是想瞪他,无奈眼神无力,一眼看出了深情款款。
姜亦尘没挑破,全盘接收,轻叹一声,揽好他、哈腰端过粥碗:“长得挺高那么轻,先喝粥,好喝药,喝了药就不晕了。”说着,他把勺子递在安煦嘴边。
从前,他在戏文上看过喂饭喂药之行径,感叹黏糊腻歪;今儿把腻歪做得轻车熟路,自己也没想到。
安煦更没想到,浑身不自在、坐直腰杆,接过粥碗几口干了,撂碗拿药。
姜亦尘又抢先端药,用腕子贴温度:“还烫,”他把碗放远,“你还是大夫呢,哪儿有饭和药连着吃的?”
太温柔。
安煦看癫子似的看他:你吃错药了?
姜亦尘被那眼神攮了一下,定神少时,揭下左边的不要脸,贴到右边化为二皮脸,没心没肺地笑了。
他在安煦身边蹲下,仰看对方,缓声端和道:“对不起,之前是我闹脾气,失大体,往后再也不会了。”
安煦忽闪眼睛,自觉恍然:哦!心怀愧疚,难怪这么狗腿。
第125章 福利(7.6更)
灾情过后不久,城里伤患激增、又出盗匪。
安煦太过紧绷,整日不规律,闹了胃病。
第一次发作是个夜里。
他睡得迷糊,生生被疼醒了,瞬间断出病因,落针试图止痛。
不大管用。
他又打算下床调药,但疼劲儿上来,他动都动不得。
夜色深,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不想惊扰旁人,便把自己蜷成一团,用枕头顶着胃、狠命挤住墙,试图以压力缓解不适。
天色渐明,疼渐缓。
安煦整夜没睡,撑着床沿缓缓起身,面无表情捋一把汗湿的头发,披外衣给自己调了副汤药。
热药下肚,不适减轻,他决定按部就班&ash;&ash;今日衙门有集议,案子卡在关键处。
谁知议事进行到一半,疼又开始跟他作对,毫无预兆地炸起来,仿佛有个冰凉的东西戳进胃里,玩搅搅糖一样搅他的胃。
安煦恼火,深吸气,直腰把胃顶在桌沿上。
他捱着疼,条理清晰地说话,连气息都控制得毫无破绽。没人看到他内关、合谷两处穴位被自己过分按压,已经掐出血来。
集议散了。
安煦闷不吭声回房&ash;&ash;这毛病若不尽快缓和,下午怕要误事。
他先取针止痛,片刻似乎好了些;感觉喉咙很干,倒半杯温水缓缓喝下。
结果温暖一路顺进胃里,前一刻倍感舒适,后一刻便突然像热油淋火盆&ash;&ash;本来寒凉、绞紧的痛感眨眼功夫不见,取而代之是火烧火燎。
那口温水化作飓风,卷出旋涡,要在他腰腹间钻窟窿,裹住闷气往上顶。
剧痛引发的痉挛炸开,安煦一时分不清是哪里疼。他冲到水盆边干呕,呕出一口水后,全是酸苦。
倒呛止不住。
安煦眼窝酸胀、眼泪都要憋出来了;片刻之后,耳朵也像被堵住,呼吸声透过骨肉筋膜传导,闷在耳边,格外清晰。
他撑着盆边缓神,看到自己双手难以自控地发抖,手背青筋暴起,水盆里自己倒影被涟漪割得散碎。他余光瞥见椅子近在咫尺,脚却怎么也迈不动,只得侧靠着凉墙缓劲儿,恨不能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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