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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转凉得毫无征兆。
前几日还是秋高气爽,一夜间北风便灌满了京城的每一条巷子,将枝头残余的叶子扫得干干净净。
温书言心里装着事,那夜之后,他面上看着与平日无异,可心底有什么东西被泠风那番话翻搅起来了,像沉在潭底的泥沙被搅动,原本清澈的水面变得浑浊不堪。
他越想压下去,那团浊流便翻涌得越厉害。
白日里还好,有碧桃在耳边絮叨,还能看看书,散散步。可到了夜里,当他躺在卫君临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就控制不住地焦虑。
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维持着均匀的呼吸,不让身边人察觉半分异样。
心思郁结,加上天气骤寒,他这身子几乎是瞬间便病倒了。
头一日起床时只是觉得喉咙有些发痒,咳了两声,没当回事。第二日便起了低烧,额头摸着不算滚烫,却一直退不下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几日来,他天天躺在榻上,说是睡,其实大多是昏过去的。
意识断断续续,有时候能听见碧桃压低声音和芙蓉说话,有时候能感觉到有人拿温热的帕子替他擦脸,还隐约能闻到熟悉的松墨香气,那香气靠近时,他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怎么都掀不开。
太医来请过脉,开的方子还是从前那些温补的路子,只是将剂量加了几分。
“王爷,王妃这是换季着了风寒。王妃的底子本就虚亏,此番病来势虽不算凶险,可缠绵难愈。想用药迅速治好是不可能了,只能慢慢养着。臣开了方子,按时服下,仔细照料,过个个把月才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个把月。
卫君临坐在床沿,看着昏睡中的温书言。
不过几日,那张脸便又瘦了一圈。
他伸出手,探进被子里,握住了温书言搭在小腹上的手。那只手冰凉绵软,手指微微蜷着,连回握他的力气都没有。
上回那场高烧,他好不容易才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心中发誓要好好照顾,不让言言再受这样的罪。
可不过两个月,他的爱人又躺在这里,苍白、虚弱、昏睡不醒。
而太医说,用药没用,只能慢慢养着,个把月才能好全。
他怎么舍得让人疼那么久?
卫君临让太医退下,自己站起身,将袖口挽到肘弯。
他坐回床沿,将温书言从被褥里捞起来,让人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内力从丹田提起,沿着经脉缓缓渡入掌心,准备像上回那样,用自己的真气将他体内淤积的寒邪一点一点逼出去。
半梦半醒间,温书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轻松。
胸腔里堵着的那团东西像是被一股温热的水流缓缓冲开,呼吸不再那么费力。那种熟悉的、被内力梳理经脉的感觉,和上回高烧时一模一样。
他瞬间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猛地抽回手,想要挣脱。
“不要……”
第37章 争吵
卫君临将人牢牢箍在怀里,只当是温书言不舒服,害怕那股内力的冲击,便放柔了声音,贴着耳廓轻声哄。
“言言乖,没事的,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说话的工夫,另一只手紧扣着他的掌心,内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
“我说不要!”
温书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用力一挣。
这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身体因为惯性往旁边栽去,幸好人在床上,只是从卫君临怀里摔进了被褥里,没有被摔狠。
可这一下让脑袋更晕了,眼前天旋地转,帐顶的流苏在视线里化成无数模糊的重影。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手肘刚支起一半便是一软,又要栽倒,被卫君临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稳稳托住后颈。
“言言!你做什么?”
卫君临心跳漏了一拍,有些后怕,方才那一摔若是磕到床柱上怎么办?
他伸手去牵温书言的手,掌心贴上去,想重新给人输送内力。
“啪&ash;&ash;”
温书言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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