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只是远观,他又觉得确是师兄坐在那处,要他思及从前往事。
徐子青随步而行,不多时,已然同那处越来越近。
徐子青心里一紧。
待他看清那目光,便觉其中似乎有些熟悉光彩,但隐隐约约,又似乎有些不同。
便是有这一点差异,他也知晓,师兄的元神并未全然苏醒……
徐子青整理心情,温柔一笑:“天罡,许久未见。”
他这爱子许是多年来受过太多折磨之故,对人十分冷淡,且不欲与旁人接近。因此每逢有非得参加之事,总是一人独坐,不与他人一起。但他却明白,徐药师定是与旁人不同。
徐子青倒未觉奇异,他以往也是同师兄须臾不离,师兄即便元神托生了,自然也是如此。
很快云镇海告辞,去招呼其他客人。
徐子青神色柔和,就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其余来客有些熟悉的,多少知道云天罡秉性,见此情景,尤其觉得奇异。
诸多疑惑皆不得解,彼此之间议论几句后,也只得先压在心底。
云天罡并不推拒,便将手伸出。
如今他已然结丹,对木气之操纵越发精细,此时那一丝木气刚刚进入,就立刻化作一张密网,转瞬间将其周身百脉尽皆附着,一一查看。
当年他离去之前,已日日不缀,为他调养年余。
后来徐子青引到云天罡习剑,只一点拨,从前的剑道意境已被云天罡一一唤醒,竟不需他如何指点,就自发带动全身经脉,把木气也全数调动,飞快弥补自身。
只是经脉仍旧细弱,练不得气劲,可即便如此,那一身精妙剑术,也足够云天罡受用了。
这一看之下,便是大喜。
到了这时,已然全部痊愈了!
而今他只消长伴师兄身侧即可,来日里只消有一个契机,师兄的元神,就会苏醒!
也让他的面相越发显得温和俊雅了。
吉时也将要到了。
随一人唱道:“吉时到”
徐子青随意看去,就见那新娘子身量十分玲珑,看起来年岁应当不大,但行走间袅袅娜娜,已然有了一种仪态风流的气度,观其举动,更是并无丝毫不乐意的模样。
云天佑面泛喜色,尽管岁数不大,眼里已有些承担之意。
有喜娘唱道:“一拜天地”
云镇海夫妇笑意盈面,众多宾客亦是喜气洋洋。
凡人有生老病死,寿数颇短,然而短短一生所得,却未必不敌修仙之人。
想到此处,徐子青略转头,看向云天罡。
观他人之幸,思己身之不幸,难免怅惘。
如今想来,那般遭遇又何尝不是一种考验?
这般想着,就也再无遗憾。
徐子青温和一笑:“不,没什么。”
徐子青一怔,随即笑道:“不过想起一人罢了。”
徐子青心知其意,微笑不改:“此时我便说了,你恐怕也是不解,也不知再过几日,便不需我说,你也能立刻明白。”
虽不知此人言语何解,他却不知为何,明白此言不虚。
渠山镇附近诸多大小武庄、散客豪侠来到这里贺喜,自也有昭显财富之意。
至于主人家,不过是心中有数而已。
徐子青并未如何在意,他只斟茶自饮,时而同云天罡交谈几句,便觉得十分快意了。
忽然就有一群人汹汹而来,高声说道:“今日云家庄少庄主成婚,怎么能少了我们武翱门?莫非之前赌斗一场,就失了和气,让庄主记恨了本门不成!”
云镇海等云氏族人中几个有分量的便都站起身来,神色颇不好看。
云镇海忍住胸中郁气,出来主持大局,他深吸口气,露出个笑来,抱拳道:“这位长老说哪里话!武翱门和云家庄自然是一团和气,不过武翱门离得太远,我等未免贵门舟车劳顿,这才没有邀请。如今诸位来了,就请……”他咬牙道,“上座!”
那些人中,打头的魁梧老者冷笑一声:“不诚心之举,不必了!”他一挥袖,“老夫不过是奉门主之命送来贺礼,但贵庄的饭,本门却不敢吃的!”
但这一封信函飞去的方向却不是云镇海,而是坐在另一侧首位的云天罡。
若是打中了……
再说旁人不知,难道他也不知?
然而如今可是后天十重高手出招,那些个弟子们如何能够同他相提并论!
当日逼婚不成也就罢了,今日还来生事,着实有些不妥。何况以一门长老的身份全力逼迫云家庄一位小辈,这当真是可以称作无耻了!随后众人情不自禁,就对那云天罡生出了几分担忧。
眼见那信函越来越近,众人也几乎屏息起来。
他自然有一种无惧无怖之心,便是对上远胜于自己的高手,也绝不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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