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六在这两个“守护神”的守护下，很快闭上了眼睛，睡熟了。

第二天。

白柳的衣服是一件黑色外衣和内里的长白内衬，领口有鹤云纹，而他自己则是一件相对低调的灰色侍从外服。

祭品们正陆陆续续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们在注意到对面的侍从的时候动作一顿，然后仿佛在逃避看到这群侍从般避开了这些人的目光，快步离开，聚拢在一起小声讨论：

“凭什么要让我分房间给他们住啊，我自己住也才刚刚够，又不是最大的房间，他们自己又不是没有住的地方？”

“我也是要为我自己住的地方痛苦的啊，凭什么无缘无故给他们这些侍从住？”

听到这些抱怨话的苍太顿了一下。

【进入欲望食物链的人都会失去共情能力。】

苍太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他旁边的白柳，白柳脸上的神色依旧是无波无澜，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今天来带队的人依旧是御船，但从御船的脸色来看，他带队得并不愉快：

“中午过后，你们要接着去御船家，也就是我的本家，前年鹿鸣县纳税第一的家族。”

御船脸色阴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现在去北原家吧。”

【系统提示：玩家白柳解锁支线剧情任务获取北原家主手中的神社钥匙。】

【请玩家白柳偷盗关押旧邪神躯体的神社钥匙，让旧邪神为你睁开眼睛。】

苍太撑着一把黑伞遮着白柳，他扫了一眼在阳光下肤色白得几乎透明的白柳，几乎恍惚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强烈的光线下这么近地观察白柳的长相。

苍太一愣，才结巴地回答：“应，应该是的。”

隔了一会儿，苍太挠了挠头，小声在白柳耳边说：“您应该不用担心北原家的人会不会选您的问题。”

第439章 邪神祭船屋

巨大的屋檐在幽闭茂密的森林里若隐若现，仰头努力望去, 能望到在北原家后面更高处的地方有另一个稍微小些，但修建得更为端庄规整的飞檐木质建筑物, 和一层一层的红木鸟居。

祭品和侍从们也模仿着御船的动作躬身行礼。

御船叩响了北原家的门。

御船从鼻子哼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嗯, 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这些山石上清澈的泉水汩汩流动，显得活泼又有意趣，应该从山上引了泉水过来，但在这个季节，山上的泉水原本应该都冻住了，是不会流动的，但这北原家居然用石炉加热引泉水的管道，硬生生地让泉水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在人造的山石草木上热气腾腾地流动了起来。

苍太看到这一幕，没忍住俯在白柳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昨晚那么多侍从和动物都差点在雨中冻死，这些石炉哪怕分三分之一下去，他们都不至于那样……”

“你们作为刚到这里祭品和侍从，要想的应该是努力上进，能被北原家的大人挑选中，享用这些石炉构成的美丽庭院，而不是去同情那些连看到这些石炉能力都没有的，自甘堕落笼养的下等动物。”

“在鹿鸣县这里，这些不够痛苦，只能住笼子里的侍从，是不能产生更多价值的动物，就不应该消耗任何资源活着。”

老仆人漠然地收回目光，弯腰快碎步向前走了，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带着祭品们穿过一个又一个实木的回廊。

每个人都在不断对庭院的精巧和美丽发出赞叹，无论是祭品还是侍从，从他们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们都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向往。

白六也想被北原家选中……他和这些祭品是一样的吗？

“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说。”白柳望着前方，平静开口，“你已经盯着我看了十几分钟了。”

“石炉用来给祭品观赏，比给侍从取暖更重要？”

“从现在是祭品这些人的角度，从北原家的仆人的角度，从这些食物链上端剥削别人的既得利益者的角度来看，他们自然觉得自己是对的。”

苍太鼓足了勇气：“那从白六的角度呢？你也觉得他们是对的吗？”

“不。”他语气淡淡地回答，“我不认为他们是对的。”

白柳望着他，眼瞳漆黑，眸光摇晃，额前的碎发在细风中散乱地遮挡在眼上：“在这些人构建的食物链的最上端，有一个本应该剥削所有人的旧邪神。”

“那个旧邪神，那个人是我的爱人。”

白柳收回眼神，望向走在祭品最前方的那个老人，开口的语气里一丝情绪也没有：

“然后我会告诉他。”白柳顿了顿，“无论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那边的祭品。”走在最前面的御船不耐烦地回头催促，“闲聊什么？快跟上！要去会客厅挑选祭品了！”

北原家的会客厅也极大，进门是极为开阔的视野，因为太大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是道馆的主会场，地面上铺满了材质柔软的绢布，正面是几个跪坐在矮桌后面的仆人，正中央端坐着一个剃了一个梳在脑后发髻，脑门正中央剃光了的传统金鱼本发型。

他低头看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祭品画册，随手翻了翻，然后抬起头目光阴恻恻地从跪坐在他面前的祭品上一扫而过，然后在最后走进来的白柳身上顿住。

白柳缓缓地抬起头，不偏不倚地和对方平视。

“就要这孩子，他的侍从也一并留下。”

那家主起身睨了他们一眼：“既然是北原家的祭品大人了，今后就留在北原家住吧。”

说着，北原家主仰头点了一下那位领路进来的老仆人：“你带他们熟悉一下吧。”

“首先恭祝各位，从此以后大人们就住在这个让人幸福，纳税第一的家族的宅子里了。”

水汽温暖又闷热地漂浮在空气中，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黏在人的皮肤上，却一点也不让人感到愉快。

“在北原家，祭品大人们是最高的存在，北原家之所以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都有赖于一代又一代祭品大人对我们的伟大奉献，如果没有他们的痛苦，就没有如今北原家美丽的庭院。”

老仆人在一个建造得十分考究的房间前停下了，他双手合十击掌弯腰拜了拜，再伸手推开了这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