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六轻笑了一声,打了一个响指,他仿佛善解人意地开口:“不想看的话,我可以和你解释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而塔维尔却被我流放到游戏里,被所有玩家屠杀折磨。”
黑桃冷声打断:“我听不见。”
“他的肉体就是你,黑桃。”
白六笑着说:“那就是让白柳和塔维尔痛苦。”
“你和白柳相遇的第一次,就从白柳的身体里掏出了塔维尔仅剩的心脏捏碎,你和白柳相遇的第二次,就逼他接受了我给予的邪神继承人身份,因为那才能救回谢塔。”
白柳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旁边的杜三鹦哭着对医生说:“他的心怎么会被剖开?!”
白六的声音从这无数张的水纹墙屏幕后传来,带着笑意:
“你将我赋予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但更令我惊喜和意外的是”
“你居然在白柳的爱意凝视下产生了自己的灵魂。”
黑桃抬手挥出鞭子的一瞬间,他的后腰突然传来一阵烧灼无比的剧痛,让他不得不放下了手里的鞭子。
但今天这痛太奇怪了。
这种【痛】明明没有那么【痛】,却让他觉得……无论再怎么样,他都好像赢不了了一样。
黑桃有些迷茫。
白六笑起来:“你也拥有了灵魂,也产生了痛苦,从某种程度上,你也有资格成为我的继承人。”
黑桃终于恍然大悟地抬起了头,他的眼角毫无知觉地流了一滴水出来,落在放映着白柳和谢塔过去的水纹墙里。
他刚刚觉得怎么都赢不了的东西,是这个。
泪融在水纹墙里谢塔的脸上, 层层扩开,变成了一边镜子一样的亮色墙面,黑桃在里面倒映出同样正落了一滴泪的塔维尔。
镜面水纹墙的另一边, 白六站在黑桃的左边, 而在镜面折射过来的这一边, 白六站在塔维尔的右边,镜面这边的白六带着微笑开口:
白六轻笑着在塔维尔耳边低语:“你不是早已接受这一切了吗,那你此刻的泪为什么会落下呢?”
“你是在痛苦, 你的容器也会和白柳相遇。”
白六轻语:“同读。”
“相拥而眠。”
“亲吻。”
塔维尔的手指蜷缩地握紧了椅子的把手, 呼吸加快,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不愿意看呢我的孩子。”白六弯腰,他从塔维尔的肩膀后面饶有趣味地看向塔维尔面前水纹墙里两个人亲吻的画面,“你是在嫉妒吗?”
“嫉妒着黑桃会看到,拥抱到,亲吻到你牺牲灵魂许愿才能得到的那个幸福的白柳。”
“我因为嫉妒和无法拥有而痛苦。”
“但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他并没有选择自己因何而诞生的权利,这一切只是您的一场游戏。”
“我们三个当中必然有一个是神,一个是因神而痛苦的祭品,一个是守护着祭品的侍从。”
“无论谁成为神,谁是祭品,谁是侍从,大家都是痛苦的。”
塔维尔静了很久很久,才开口回答:“是的。”
“我想不出第二种能让白柳幸福,并同时我痛苦的方式了。”
“白柳会被陆驿站封印掉记忆,在他的看护下正常长大,成为一个在这个俗世里庸庸碌碌的普通人,然后遇到你被剥离出来的容器,也就是黑桃,展开一段轻喜剧般的爱情故事。”
“只有你,我可怜的孩子。”白六将手搭在塔维尔落满丝线的肩头,仿佛怜悯般轻拍,“你失去了你所拥有的为数不多的东西,在门旁边看着这个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线,变成一个孤独又痛苦的灵魂。”
“但你没有预料到的是。”白六将手放在了正对着塔维尔的水纹墙面前,打了一个响指,他微笑起来,“有个人并没有按照你和陆驿站预料的轨迹走下去。”
那个时候陆驿站刚刚用技能强制抹去了小白柳所有关于谢塔的记忆。
“我不接受更改太多的名字。”
白柳眼睛无神又恍惚地说:“……不知道,我总感觉说不定有人……会用我原来的名字来找我。”
塔维尔藏在无数丝线里的瞳孔骤缩了。
“他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但却本能地在做可以留住你的事情。”
在他们即将逃离福利院的那一瞬间,白柳突然回过头,跑了回去:“等一下,我要去拿样东西。”
白柳没有一丝停顿:“很重要的东西。”
水纹墙的中的画面再转,稍微长大一些,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校服的白柳站在街上,盯着一个开业大酬宾的商场旁正在对他招手的娃娃。
这个娃娃愣住了,然后取下了自己的头套,露出了里面的一脸懵逼的真人:“你,你好?有什么事吗?”
这个娃娃里的人卡顿住了,他有些无奈地挠挠头:“看穿着,你还是高中生吧?现在也没放假,你还是先好好学习再说赚钱的事情吧。”
“我不怕累。”白柳点头道谢,“一天六十是吗?谢谢。”
白柳的背影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声线平和地回答:“我不知道。”
背后那个男人没有听清楚,只听到了后半句,苦口婆心地又劝了一句:“那也不必是扮娃娃吧,这钱很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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