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另一头。

白柳坐在顶楼上，他望着这岛，眼睛眯了一下。

唐二打在白柳旁边撑着坐下，偏头看他：“你还是放心不下佳仪吧？”

“不，她做事考虑比我周到稳重。”白柳摇头，他抬头看着那座岛，语气平静，“我在想别的事情。”

“佳仪刚刚告诉我，说女巫那边告诉她，说大量污染的鳗鱼都是雌鳗鱼，雄鳗鱼女巫是无法消化的，但雄鳗鱼很少见。”白柳若有所思，“任何生物都有过量繁殖的倾向，在一个已经过量繁殖的物种里，雌性如此的多于雄性是很少见的，一般是雄性多于雌性。”

唐二打有些疑惑，他迟疑地反问：“你是说……其实还有大量女巫无法消化的雄鳗鱼存在，是吗？”

唐二打缓缓说出口：“男性的消化液。”

唐二打脊背一阵恶寒，他望着白柳恶趣味的笑容无奈扶额：“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我引上来和我说这个话了，牧四诚要听到你猜测的这设定能吓得捂住屁股跳起来。”

“因为如果男性可以消化鳗鱼的液体也是唾液，那么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没被发现。”白柳托腮，语气懒散，“现在鳗鱼已经过量到需要去国外偷渡女性过来解决了，但普通平民的家庭是出不起购买预备女巫服务的价格的，而且因为大规模的女巫审判，很多家庭里已经一个女性都没有了。”

“我们楼下救过来那堆人里至少有两个男人这么干过，他们嘴角有奇怪的刮痕，还是新鲜的。”

“也就是肠道。”

白柳微笑着说：“那就是抓一个教廷陪审团的神父，给佳仪做实验。”

吓死他了！刚刚白柳扫他一眼的时候他还以为白柳要说既然缺人，不如你就过去给佳仪做实验吧，这种事情这人也不是做不出来！

从主厅走出来的菲比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变成了一个无趣的表情，她快步走过花园，在抵达修女厅之前，看向了她右手边那座直达岛上的天梯，视线不动声色地停了一下。

但作为钥匙的【权杖】被教皇片刻不离地拿在手里。

但这也不代表她不能动。

齐一舫疑惑地问：“是要做什么？”

“这不就是修女的本质工作吗？”

齐一舫被菲比笑得毛骨悚然，但作为一个具有联赛素质的选手，在他知道菲比拿到战术师权限的时候，他知道他对菲比能说的话只剩下了一个字，那就是：“好。”

齐一舫：“……好，好的QAQ。”

菲比回到修女厅，她站在自己洁白的蕾丝花边床边，床边洒落银白色的月光，她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外面亮得不可思议的月亮，月光洒落在她金色的长卷发上，熠熠生辉，她的神色淡漠又圣洁，碧绿色的眼眸宛如桂冠上的绿宝石，泛着一层迷蒙的光晕，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抵在胸前祈祷。

“愿主护佑……”菲比开口说道这里，突然卡顿，然后她无所谓地耸肩，“当然你不护佑也可以，我会亲手让他们下地狱的。”

都是她曾经不理解，又觉得麻烦的东西，但她已经习惯了。

她的父亲不可思议地望着她，罕见地在一堆男孩中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膝盖上，取下了她死死攥着手里的枪，问她：“你为什么要拿着枪对准你的哥哥？你还上了膛？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但我见你用过。”

“你在干什么菲比？！”她父亲惊奇地望着她。

她的父亲望着她的眼睛，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怪物，又像是看到了一个天才，他惊叹般地询问她：“你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菲比？”

一种纯粹的驾驭力量，威胁对手带来的快乐。

那个女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怔在了原地。

她看起来和她的父亲简直是一模一样。

“你看起来和你冷血又残酷的父亲简直……”

“妈妈。”躺在床上的菲比很冷淡地开口，“辛奇马尼家族的人不信仰神明，我们只信仰自己，我尊重您的信仰，但如果您要祈祷，可以回自己房间，如果不够的话，我会让仆人为您修建专门的祈祷室，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回去休息了，我明早还有枪械课。”

在接回了她的母亲之后，她的日子出现了短暂的波澜，她的母亲实在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她总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期盼和愿望，总有一些无法理解的眼泪和祈祷，总有一些妄想般的自由向往，成天自言自语，说希望主会让黑暗的家族毁灭，让她和她的孩子得以重获自由。

但菲比倒不这样觉得，她觉得她的母亲应该是个正常人，但在辛奇马尼家族里，正常人是活不下去的。

在她的母亲再次流着泪祈求菲比和她一起祈祷的时候，菲比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母亲，非常罕见地应允了这件浪费她时间锻炼格斗术和枪械的事情。

她母亲喜极而泣，说，足够了，已经足够了孩子。

“祈祷我的菲比可以化作小鸟逃离这里，去往自由的天堂。”

菲比妈妈：“……”

这难道不是对她虔诚信仰的一种玷污吗？为什么不指责她做的不对，而是每次听她诅咒完，只是在旁边捂着脸无奈地笑呢？

她问：“那为什么还要祈祷？”

“哪怕那一天是死亡到来的时刻。”

她的母亲穿着修女的服侍，虔诚地跪在她的面前，在月光下闭着双眼紧握双手，轻声低语：“原我的孩子菲比和我，有朝一日能获得自己想要的自由。”

一种和拿着枪截然不同的力量，是一种枪械和外力无法摧毁的信念感。

菲比一直被父亲教导，弱者是可以被击碎的，但她此刻却觉得，辛奇马尼家任何一个人也无法击碎她正在祈祷的母亲。

菲比不喜欢弱者。

渐渐的，她长大了，她在继承人当中的优势越来越明显，她父亲的下属一开始对她的态度从不赞同，转变成了赞叹她的优秀，只是每次后面都会跟一句“可惜菲比是个女孩。”

只是她的父亲每次也都会感叹：“是啊，她要是和丹尼尔一样是个男孩就好了。”

这种相似可以说是性格上的，也可以说是外貌上的，他们都是标准的金发碧眼，在菲比剪了短发穿着男装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像是双胞胎，如出一辙的高傲冷漠强势。

就像是狮子的后代还没睁眼就会争夺投喂的食物一样，他们在意识到自己是【兄妹】身份之前，更先意识到的对方于自己的身份是【竞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