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一直不停息地卷动，牧四诚挣扎着想要从锁链上下来，但【阿曼德】步步紧逼。

但还是很麻烦。

……袁晴晴……他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为什么这个叫阿曼德的家伙会知道袁晴晴？

【偷盗是不正义的事情，牧四诚。】

冷淡的男声和严厉的女声在牧四诚的大脑里混作一团，他的瞳孔因为各种激荡的情绪震颤着，飓风中出现了蝴蝶的鳞粉，夹在在金粉中被他吸入。

在【阿曼德】顺着锁链向他靠近的那一瞬，大脑空白的牧四诚下意识地伸出了猴爪，抓住了【阿曼德】头发一侧的金色发饰，扯断。

这声音和牧四诚记忆中晚自习的下课铃声重合了。

“牧四诚！”一道响亮又生气的女声从他逃避已久的记忆当中苏醒, “你怎么又偷东西了！”

“我俩不熟吧？”

“我就不还。”牧四诚撑着桌子伸了个懒腰, “谁证明是我拿了, 你拿出证据来啊？”

“我知道你这样做是因为讨厌马才良之前做的事情，但你也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去惩罚他。”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男生宿舍就熄灯了，马才良已经在他宿舍闹了个半个小时了。”袁晴晴将手伸到牧四诚面前, 表情有些严厉，“把他的钥匙给我。”

他是两个月前转校到这里的, 至于转校的原因，自然就是偷东西。

至于偷东西这件事情……牧四诚有这个癖好, 就像是有的小孩喜欢恶作剧一样，他喜欢偷东西。

牧四诚的父母早期无法忍受他这个习惯，打了他不少次，但还是改不了，这对爱面子上天的父母甚至偷偷摸摸带他去精神病院看过一次。

【……因为父母对孩童长期的忽视，导致这孩子在成长期的时候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到了青春期就会形成一种逆反，偷东西其实只是这孩子吸引注意力的一种方式，你们应该多陪陪他。】

牧四诚并不讨厌这个心理医生，还和对方坦诚地聊过两次【我只是讨厌这些人在拥有的时候不珍惜，丢掉之后才知道寻找，所以想要对他们恶作剧而已。】

牧四诚本来是准备听那位心理医生的话，找个对象随便聊聊的，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不正常，但他的父母在一个月的治疗之后没有见到成效，就单方面地将治疗过程叫停了。

“聊天能治他当小偷的坏毛病吗？聊天能让他管住手吗？！你们这里不是有什么精神控制的药物吗，不是有电疗吗？我们又不是出不起钱，你都给他上啊！”

牧四诚无聊地等在治疗室外面玩电动，垂着眼皮看着自己歇斯底里要求医生退钱的父母，突然就不想治疗了。

很多人无法理解牧四诚偷东西，因为他的家境其实并不差，甚至可以说相当好，他的父母打拼那么久，别的没有，钱给他倒是管够的。

【那些人】就是他父母打拼到现在，终于进入的一个，算是上流圈子里的人，这些人和他出身一般的父母不同，大部分出身就很不错，让他出身一般的父母非常憋屈，觉得自己样样比不过，但样样又非常想比过这群人。

“要是我能有个那样的娘家……”这是他母亲哭的时候经常说的话。

牧四诚就是他父母的武器，因为他很优秀，至少比这个圈子里很多人的孩子要优秀，这足以让他父母扬眉吐气，夸赞他争气牧四诚算是他们唯一能比过圈子里那些人的东西。

但这种崇拜和夸赞都只持续到牧四诚第一次偷东西被发现，然后全校通报。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他们一边责骂他，一边教导他，一边给他转校，一边寄希望他能开窍，变成原来那个让他们脸上有光的【牧四诚】，而不是现在这个劣迹斑斑的【牧四诚】。

“生活费每个月打给你。”他父亲疲惫又厌烦地挥手，“你别回来了。”

但他自己倒是不怎么在乎，牧四诚习惯了，有人喜欢他，他倒是会更烦。

高二学生牧四诚如此轻蔑地想道。

这可能和牧四诚偷的东西有关，他不是那种图钱的小偷，反倒是有点【怪盗】，甚至是【侠盗】的意思。

最后一个就是马才良。

整个班上，唯一一个敢和牧四诚叫板的，只有班长袁晴晴。

但在学生当中的风评就有点微妙了袁晴晴有个外号叫【小官迷】。

就比如她在知道牧四诚偷东西之后，就会一直盯着牧四诚，牧四诚都被盯烦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这么有耐心和他对磨的人。

就像是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他为了躲袁晴晴宿舍都没回他知道今天中午拿钥匙的时候被她看到了，也知道她一定会来追究，所以特地没回去，这人肯定会在他回宿舍的路上堵他！

但袁晴晴为了找到他，愣是挨到女生宿舍熄灯都没去，硬是在教室把他给找到了。

“我钥匙不知道丢哪儿了，你让我今晚回去找找，明天我给你带来。”

牧四诚在心里啧了一声他和袁晴晴过招过出经验来了。

最终袁晴晴还是松口了：“你明天把钥匙还回去。”

袁晴晴顿了顿，让开了，她嘴唇抿得很紧，再次强调：“一定要还啊！”

首先传出来的是马才良尖细的变声期公鸭嗓：“肯定是牧四诚偷的！除了他还有谁那么手脚不干净爱偷东西！”

“被关半个多小时也没什么吧？”袁晴晴强势的声音传出来，“马才良同学之前把自己的室友关在门外一晚上，让人家感冒了，现在还在医院住着，这件事情的性质不是更严重吗？”

牧四诚在门外听得挑了一下眉，然后停住了，他是确定袁晴晴看到他拿了钥匙的。

马才良和父母的气焰在袁晴晴的面前弱了下去。

马才良不甘心，但看着倒八字竖眉毛，满脸严肃叉腰看着他的袁晴晴，有点怵地缩了缩脖子：“……那我再找找吧。”

牧四诚躲到一旁，饶有趣味地看着马才良对着自己的父母一边骂他，一边烦躁钥匙不见该怎么办。

牧四诚抛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钥匙，欣赏够了马才良发狂的样子，漫不经心地用包子的包装袋一裹，往垃圾桶里一扔。

“晴晴是来送这个星期的纪律检查的吗？”班主任老师对袁晴晴的态度很好，他伸手接过袁晴晴递过去的纪律核查本，笑容慈爱，“这个星期我们班的同学表现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