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下次他再安慰这人他就是傻逼。

班级里开始谣传，袁晴晴喜欢他。

当然他是不喜欢袁晴晴的，虽然袁晴晴的本子上记了不少次牧四诚偷看自己同桌，牧四诚只是觉得观察袁晴晴这傻子很有意思。

一看是牧四诚还以为这人看的是自己窗户上的倒影，还会颇为紧绷地整理半天的造型，摆出一个他自我感觉比较好的pose。

他们学校高三的学生一晚二晚是不放的，连上两节晚自习之后，和高一高二一起放大课间，大课间有二十分钟，很多在教室里坐了一整天的高三学生就会去操场跑步，松松筋骨，保持状态。

袁晴晴从窗户看出去视线的角度，正好就是其中一盏灯的方位，从那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每个从灯下跑过的学生的样子，牧四诚有次顺着袁晴晴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当其中一个人跑过灯下的时候，袁晴晴整个人都会紧绷起来，她会紧紧地攥住自己写小本本的笔，视线紧紧地跟随对方，直到完全看不见对方跑步的背影，然后有些萎靡地趴下来。

就像是她并不是在窗边小心地偷看这个人跑步，而是挡在了这个人的跑道上，整个人都是无措的。

那个人牧四诚知道，是学生会的主席，高三学生，成绩很好，样貌优秀，在牧四诚来之前，是整个学校人气最高的男生。

每次这个男生来找袁晴晴的时候，袁晴晴总是很紧张，会猛地从桌位上蹦起来，回来之后整个表情都是空白的，瘫软在桌上，傻兮兮的。

“喂。”牧四诚脑子是一片空白的，他听到自己恶劣地发问，“袁晴晴，你天天晚上偷窥人家，你该不会，喜欢这个男的吧？”

你偷看那么久了，都没有把喜欢你说出口，肯定不敢和对方告白。

否认我……喜欢你，袁晴晴。

“我喜欢他。”

牧四诚反倒气急败坏起来了，他怒意上头，双目都发红了，手在三八墙面上用力一锤，怒发冲冠：“你哪里配不上他了！你成绩那么好，做事那么认真，对同学那么热情！这男的跑步还没我一半快！你能看得上他不错了！还配不上！这男别给脸不要脸啊！”

“还偷看！”牧四诚将袁晴晴架起来，怒气冲冲地把她拖了出去，“他就跑个步，你要看就下去看，偷看干什么！”

牧四诚将袁晴晴推到楼梯口，挥手不耐烦地做了两个去去的姿势：“他在那里跑就是为了让你看的，害什么臊，下去看，当面看，大大方方地看！”

袁晴晴迷茫又忐忑地下去了，牧四诚在空荡荡的楼梯口静了一会儿，往回走，他的拳头攥得死紧，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窗外，袁晴晴跑到了跑道旁，那个男生再次从哪里跑过的时候，居然看到了袁晴晴，他似乎以为袁晴晴来找他是有什么事情，从跑步的大队伍里脱离，来到了袁晴晴的面前。

那个男生笑了笑，伸出了手，似乎邀请了袁晴晴干什么，好像是一起跑步。

牧四诚：“……”

牧四诚的手都在抖，他靠在桌位上，闭眼深呼吸了两下，甚至晕眩了一会儿袁晴晴是真心喜欢对方的。

只是袁晴晴这根木头太呆太能忍了，居然一点没察觉，一个人暗恋到了现在。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呢？

好奇心化作一种奇特的痒感从牧四诚的心底爬到他的手心，就像是有某种邪恶的欲望化成了毒蜘蛛，在他的心口和手掌里盘旋，他的手指痉挛般地抽动了一下，牧四诚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看向放在袁晴晴桌面上那个小本子。

这个小本子，他看见过袁晴晴会在上面写一些日常心得，如果能……

没有必要。

在高二的最后一段时间，牧四诚平和到不可思议，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能放下袁晴晴，就像是他能放下自己的盗窃欲一样。

在高二结束的那个暑假，整个班级庆贺自己即将进入高三，也可以说是最后一次疯狂，相约出去玩，牧四诚本来不准备去，但在班上一些同学的大力邀请下，他还是烦躁地同意了他老实了之后，班上很多原本有点怕他的同学都来接触了他，连班主任都对他改观了不少，和其他人的关系也变得融洽了。

牧四诚看向穿着长裙背着书包的袁晴晴，顿了一下，移开视线，开口：“有点晚了，我送你？”

袁晴晴疑惑地说：“你家我记得不在七号线上啊。”

不要说七号线了，牧四诚基本就没坐过公交，他出门都是直接打的士，所以就面临一个很尴尬的情况，他上车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是要投币的。

“你记得回去和班主任报告……”

牧四诚抓住公家车的吊环，余光一扫，他看到袁晴晴白皙的脖颈上挂了一根链子，上面是两个字母的缩写，就像是某个人将自己的名字挂在她的身上，宣示主权之前的袁晴晴是从来不戴任何配饰的，牧四诚顿了一下，开口：“这链子，是他送给你的吗？”

“只是纪念？”牧四诚不无讥讽地反问。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傻笑了一下：“他来拜访过我爸妈了，嘿嘿。”

拥挤的公交车上，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过来，伸出了手，向着袁晴晴的背包探去，被旁边的牧四诚猛地抓住了手，目光冷厉地质问：“你在干什么？”

“别送了。”袁晴晴挥手，“我家就在这附近，你也快回去吧！”

这是那个小偷偷东西的时候，从袁晴晴的书包里带出来的，袁晴晴清东西的时候主要清钱和手机去了，没发现这个小本子不见了，而牧四诚就将这个小本子藏了起来。

牧四诚望着这个嘻哈猴封面的小本子，他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

他翻开了第一页，然后静止在了原地。

【这不公平。】

下面是手画的一排小红花，旁边写了牧四诚的名字。

而在记录的最后一天，袁晴晴记录道：

【希望牧四诚同学以后认真做人，不要再犯错误。】

他……再犯了。

“牧四诚……”袁晴晴疑惑的声音在牧四诚的面前响起，“你怎么还在这里？”

“哦。”袁晴晴不疑有他，她苦恼地说，“我回去找了找，发现自己小本子不见了，上面还有些同学上个学期的表现，不见了很麻烦，我在想是不是刚刚那个小偷偷了我的本子。”

“今天就是出来玩，你又不用记录谁违纪，一般你不做事的时候，就会不带本子。”

“而且有哪个小偷没事偷你的本子？”牧四诚嘲笑，“看起来又不值钱。”

“但你说得也有道理。”袁晴晴叹气，“可能是我真的忘带了吧，我明天去学校里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