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宿又感受到了一声沉沉的心跳声。
人和藤都在呜咽的夜风中静默不动。
他伸出手握住那根藤蔓,感受到藤蔓中的涌动,将藤蔓从胸口移开。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握住幽黑尖锐的藤蔓,轻轻将藤蔓移开,藤蔓一动不动地对着他,似乎是在沉默打量。
一人一藤僵持着,一个在僵硬感受刚才的血液,一个在回想刚才那一下猛烈的心跳。
他们的花正安安静静的待在盆里,一夜过去,没有任何变化。
鬼生站在椅子上拉开窗,看到外面凉亭里几个玩家正聚在一起看花。
宁宿在阳光的照射下睁开眼,看了一眼木榻上一点变化都没有的花,按了按还有些痒的胸口。
宁宿眨了眨眼。
自昨晚之后,圣女的白衣队每天早上都会来收被污染的花。
有一个长出一个血口大盆正“呜哇”大叫。
“就这三个吗?”为首的白衣人问。
白衣人就带着这三盆花离开了。
在这里待了快一周后,宁宿能看出花侍们身体强健了不少,但变化最明显的是血管,在血管的快速僵硬下,人体的皮肤相比变得更柔软了。
花风在踉跄之时忽然握住围栏,手因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会凸起,此时他手背上青紫血管确实显露出来了,宁宿却觉不太对。
宁宿“唔”了一声。
宁宿抿了抿唇,浇了一点溪水。
这一天晚上依然回来的很早。
宁宿也迟迟没睡着,在两个小孩都陷入沉睡时,他还睁着眼。
他看着看着,咽了口口水,对那朵四瓣凌霄花伸出魔爪。
四瓣的更红,好像里面有血正在流淌,一看就很好吃。
那声音极小,开门的人一定是不想让人发现。
宁宿掀开窗帘,翻身坐到窗户上向外看。
宁宿认出那是戴冬,他正向白发花侍的房间走。
这个男人终于决定要为蒋樱报仇了。
众所周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玩家不能攻击npc,花风很显然还不是普通npc。
有那么简单吗?
他们是在深夜长出人体部位,那只死手也是在深夜里变成巨手,撕裂了蒋樱的胸腔。
门口正对着的是茶室,花风的室友在第一天去黑泽时就死了,他一直住在右边的房间里。
宁宿清楚地看到他另一只眼随之瞳孔放大,不知道看到什么,手里的长刀都掉了。
同时,有一道痛苦的闷哼声响起。
最近的玩家在听到那从房间里溢出的痛苦声后,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门,宁宿过去时,正好看到里面的一幕。
院子里每一套房间的格局都差不多,白发花侍正和衣半靠在木榻上,长长的白发四散在身上,额头一层细密的汗水。
一只手拿着一把刀刃带血的刀,另一只手举在死手花上,手腕上一条划开的刀口。
自己割腕已经很明显了。
其他玩家接不上她的话,他们还在惊惧地看着这一幕。
它长长的指甲戳破进他手腕上的刀口,手指硬生生钻进了他的血管中。
看到这个场景,玩家们倒吸一冷气,胳膊也跟着疼了起来,浑身的血管也疼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站在门口,惊骇或沉默地看着这个场景。
他重新拿起了他的长刀,阴狠地咬着牙向里面走。
苏往生一把拽住他,戴冬用力打开他的手,“滚开!”
苏往生拽着他的领口将他按在墙上,“你先冷静一点,它现在在花风的胳膊里。”
“那又怎么样!”戴冬接连冲苏往生吼了两声,“它撕裂了蒋樱的胸腔!你们知道蒋樱浑身鲜血流尽是什么感觉吗!”
“你们知道蒋樱被按进了那片肮脏的沼泽吗!你们知道她生前有多爱干净吗!那里面都是什么啊,腐肉尸水烂泥!”
他的声音愤恨嘶哑,慢慢染上哭腔。
他猛地推开怔愣中的苏往生,大步走上前。
在戴冬举起长刀时,他嘴里的毛巾掉落。
“他是我哥哥啊……”
花侍只能养没有被污染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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