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因人的信仰和供养而存在。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他觉得宁宿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每天用身体和血液养着那株圣花,每夜忍受着血管撑裂的切肤之痛还在笑,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地去祭拜花神。
可是现在,事实告诉他,他这样虔诚,这样痛苦,这样满怀希望养出的,不过是那些人的食物,那些人满足欲望的工具。
看过他移植圣花时的虔诚坚决,看过他每晚苍白的笑,宁长风不忍告诉他这个事实。
宁宿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睫毛忽地一颤,摸着心口,垂下眼睫。
他又想到了杨太,在水牢房里,不熟练地做着祈祷的动作,说他一定能见到花神。
宁长风说:“对,至少要换国主了。”
“不如让他们也尝尝养花的感觉。”
玩家们一个个脸色阴沉。
他们在暗无天日的花神殿里,被开膛破心,被用残忍的方式刺激情绪,夜夜忍受血管被撑裂,身体被破坏的痛苦,是为见到神眠,是为一探究竟。
当知道其实他们的这一切只是可笑的,为那些人养食物,满足他们的欲望,但凡身体里还有一滴血,还有一丝血性也不能忍。
他们都不想把这个女孩的尸体再扔到黑色沼泽里,被一点点腐化成花肥。
把她装在干净的盒子里,等一个时间给她女朋友,那个叫雏葵的,还在寻找她的女孩。
天亮时,雏葵终于被白衣人带回来。
很多花侍一夜折磨后还没醒,被她推醒,烦躁地冲她大骂,她也没有反应,只是一遍遍地问有没有见到过安香。
贾晨升跟她说:“既然都没见到她,她应该是被带出去准备花神祭了,她可是优秀花侍代表啊。”
宁宿安静地看着她,视线移到她手指上,经过一夜,她手指上也长出圣花了。
方琦举起他的手指给他看,他的手指也长出圣花了。
圣女出现,似是察觉到大殿的氛围有些不同,她扫了一眼大殿里的各个花侍,走到雏葵和方琦身边,看了一眼从他们指尖长出的圣花。
方琦笑了一声,“国主很忙啊。”
他来的算是晚的那一批,但体内的圣花长得很快,很明显已经长到手指上了,应该一两晚就能长出来。
宁宿:“哦。”
宁长风拉住他,“你怎么还去祭拜?”
他们再虔诚也养不出神。
宁长风一愣,“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她提交的是什么样的答案。”
现在没有玩家觉得他们养圣花有意义,只有他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转身看向大殿外。
国主亲自来祭拜花神,和普通信徒一样长时间跪拜神像,赢得了数万信徒的好感。
“等花神祭结束,我们要嘉奖圣女和花侍,这花神殿上又要多一批伟大花侍的名字了。”
看着他和蔼的笑脸,宁宿脑海里是他吞安香手指时,兴奋到抽搐的恶心脸庞。
两个小孩各伸出一只胳膊,手落在两个小脑袋上,给他比了一个心。
当晚方琦和雏葵没被带去国主。
苏往生说:“也可能是他们想攒攒,开个狂欢盛宴也说不定。”
长得的慢,白衣人早就开始“催熟”了,用圣水泡,或者强烈刺激情绪。
幸好宁宿和宁长风的圣花都涨得飞快,而苏往生没了搭档来刺激,只能被带去泡圣水。
方琦进房前嘟囔:“换什么衣服,是嫌我们脏吗?还是我们身上的衣服见不得人?”
宁宿想了想,“唔”了一声,“确实挺隆重的。”
见宁宿看过来,宁长风说:“兄弟,我们是不是很有默契?”
他推门进去,很快换好肃穆又华丽的血衣。
那次他将要被关在铁笼里被拍卖。
他举起手,苍白柔软的无名指指腹上一朵浓郁血花。
想到宁宿扯断锁魂绳,想到方琦压扁一个村庄,想到宁长风常年稳坐第一。
不是担心这三个就是了。
宁宿、宁长风、方琦和雏葵被带到花神殿六楼。
白衣人把他们送到六楼就止步了,指了指六楼唯一一扇门,让他们进去。
他主要是问方琦,因为他知道宁宿从那天晚上就决定好了。
方琦:“我考虑好了。”
他又说:“反正只剩下三天了,不如破釜沉舟,说不定能逼出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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