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人世界的空间边界消失前，凌霄把他抱在怀里，低头对他说：“不要怕。”

他脑海里还有当时那副画面，凌霄长眸漆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上，瞳孔忽明忽暗。

但面对凌霄当时的眼神时，他竟有点紧张。

奇怪的是，宁宿就是有点紧张，不明白为什么。

宁宿恍然回神：“啊？他会的！”

宁宿：“……”

进了家门后，一路絮絮叨叨的宁长风忽然沉默了下来，他揉了揉宁宿的脑袋，单手用力拥住了他的肩膀。

他又想到摘下宁长风墨镜时，看到的那双红眼睛。

他知道，宁长风都知道了。

宁宿放在他的肩膀，张了好几次嘴，不太熟练地，“爸爸。”

宁长风搂紧了他，手指几乎要按进他的肩胛骨里，嘶哑又开心地叫他：“儿子。”

刚才还絮絮叨叨的人，这个时候反而话变得很少。

宁宿心想。

宁长风有话说了，他松开宁宿，“老爹是不是和我这一身气质不太符？”

宁宿：“你什么气质？”

宁宿：“……”

宁长风：“基地喜欢我的女玩家多了去了。”

宁长风：“……”

宁长风：“？？？”

宁宿惊讶，“你竟然不知道？”

社团赛是公开赛，玩家可以在系统中看，可以讨论留言，可以回放。

他以为宁长风知道的。

还瑟地问他，有没有看到他把黑衣阿赞打跑的风姿。

宁宿“啊”了一声，坐到小院餐桌上，一边吃烧烤，一边跟宁长风说他看到的小道八卦消息。

宁宿回想自己看的那些小说，“不要听到恨就觉得没什么了，有时候恨的越深说明爱的越深哈？”

“你还哈？”

“相同的道理，师天姝要是跟黑衣阿赞在一起了，就没有你了！你就会消失！”

他不想用他来绑架他们的感情。

他知道师天姝很喜欢他，如果她知道他是她和宁长风的儿子，她可能会为了他跟宁长风在一起。

现在宁长风对师天姝有些不一样，其实他不知道这异样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儿子他妈”这一身份的占有欲。

宁宿也知道，师天姝有独立认知，清醒头脑，应该不会这么做。

他不得不考虑，如果师天姝知道他是她儿子，越来越喜欢他后，当她意识到，她不跟宁长风在一起，这个儿子就会消失在世上，她会不会有所妥协。

他可以做助攻，但不能是捆绑。

《丧尸》副本更让他知道，要珍惜目前拥有的一切，想做什么一定要及时做，不要留下遗憾和悔恨。

宁宿咬了一口红柳牛肉，问宁长风：“你们是怎么成为死对头的？”

“你知道她的技能是召唤，我有九头蛇古神的传承。”

宁长风还记得他刚进游戏时，在游戏大厅光柱上，看到师天姝名列玩家排行榜第一。

而他那时，只是一个刚进游戏，一分积分没有，一个道具武器都没有的新手。

宁长风：“我刚得到九头蛇古神血脉传承那段时间，很不稳定，难以驾驭。”

“师天姝把我当成了副本里的古蛇。”

“等一下，那次在银桦社团，你说你们敌对是因为你长得祸国殃民，还说我们社长对别人冷冷的，一见你对你就特别好，这个‘你’是一条蛇啊。”

“蛇也是我，我没说谎。”

宁长风：“就像你说的，她对我特别好，想跟我签订召唤契约，很想很喜欢我那种。”

宁长风否定：“不是对普通契约鬼怪那种。”

宁宿：“躺在古蛇身上。”

那时宁长风才知道，原来基地众人仰望的师天姝，也有泥泞的过往。

那种感觉，在看社团赛，小师天姝死时都在紧紧握着鞭子时，重新从内心深处翻涌上来。

宁长风：“后来，我能开口说话了，她更喜欢我，觉得副本那么多玩家，都没有我一条古蛇懂她。”

宁长风还记得她当时说这话的样子，她抿了抿唇，非常认真地对他说：“人和人之间有各种契约，付以诚信和惩罚，我想跟你签订这样一份契约。”

宁长风：“我当然不能答应，她有失落但没生气，我们一直相处得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