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玉铉殿，林织从裴盛的肩上跳下，趴进了裴铎的怀里。

面对裴盛的幽怨，裴铎抚着狐狸毛道；“他也爱惜晚辈。”

黄昏后，林织被裴铎抱着经过密道，在里面说了自己在裴云栀那放的东西。

这些事裴铎自然也会做，他意外的只是他并未吩咐，林织却主动做了这件事。

林织拿了裴铎的话来说，十分理所当然。

哪怕是离他最近的裴盛，也没法离他的生活太近。

若是裴铎孤身一人，自然是死后不管洪水滔天后人如何评说，哪怕搅个天翻地覆也无所谓，可他还有着亲人，他们还会有后代，若是他不安排好，哪怕死了，这些后代可能都会因为他做过的事而遭殃，国人的宗族观念便是如此。

他们是同类，林织在他怀里温暖他的时候，仿佛也在温暖着早已消逝在时间洪流里的过去的自己。

裴铎垂着眼眸，这条密道逼仄漫长，烛火之间距离较远，走在无光处时，仿佛前后茫茫。

如今怀里抱着个温热的活物，这条路似乎都变短了。

在有光处，林织看见了裴铎旁边浮动着的雾气，鲜红明亮。

虽然他现在不能说裴铎十分信任自己，但起码裴铎不会再和他提狐裘的玩笑了。

和裴铎一块用了晚餐后，林织被裴铎带出了门。

“我们去哪儿？”

裴铎与无尘大师有约，在从前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与无尘大师下一次棋，听对方讲经，以此让心情平静些。

既在人间世，就难免惹凡尘，即使无尘大师佛法精妙已非常人，但梵静寺的大多数和尚依旧是凡人。

今日走出密道时他便在想，小狐狸出身山野，这深宫宅院于他而言恐怕太闷了。

赶在城门紧闭前马车出了门，在过了城门后，裴铎忽地扶稳了案桌，不是因为颠簸。

车内的案桌出现裂纹，已然要碎裂。

想来是裴铎的症状又严重了，林织只好加大术法的力度，好在他之前消化了那颗妖丹，能够用这个解释过去。

他看着盯着他的那双紫色眼眸，抬手揉了揉小狐狸。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梳理着狐狸的皮毛，忽然间神色有些困惑。

如今深入地寸寸梳理，却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什么？难不成吞了那害人妖物的妖丹，还会有这种症状产生，也不知是否有大碍。

镇妖司的书籍以及裴铎看见过的其他天师手书上，有极少数这部分的记载。

为了检查的仔细些，裴铎在将林织脊背上以及侧面的毛发触摸了一遍，没发现皮上生出这种怪异的小豆般大小的东西。

裴铎担心会异变，如今只有小豆大小，若是之后变大可怎么处理。

林织正聚精会神地施术，睁开眼发现裴铎正在探究地看着他的腹部。

林织心里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他是妖不是人，要冷静要冷静。

林织竭力忍住让自己不要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以免人设崩塌。

裴铎看着林织肚皮上的淡粉色软粒，有一颗因为他探寻地揉弄，颜色转为熟红，相较于其他也显得肿大了一些。

林织看着他的神色分析他的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觉得颇有些荒诞的好笑。

“这里可会痛？”

“大人掐的有些疼。”

裴铎的手被毛茸茸的狐狸压在了身下，眼里有过淡淡的不解。

就在此时，裴铎听见小狐狸望着他，闷声闷气地说：“只是大人掐这里干什么，我又不是母狐狸，这儿也没有用处。”

裴铎面上呈现出瞬间的错愕，神色肉眼可见地寸寸僵硬，又立刻恢复了镇定自若。

裴铎少有无言的时刻，但此刻即使是他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公狐狸竟然也有六个，可细想人类不也如此么，女子有男子亦有。

还好此刻没到梵静寺，他也没拿这个蠢问题去问无尘大师，否则裴铎可能连波澜不惊的表情都没办法维持住。

虽然林织是只狐狸不是人形，可他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分别，若是林织现在化为人形，恐怕那痕迹没有皮毛的遮掩会更加明显。

一想到林织若是人形满脸委屈懵懂地瞧着他，裴铎的头便更痛了。

林织面上无辜地当着大尾巴狐，心里已经忍不住笑。

严格意义上来说裴铎是01设计者的人格碎片，但01照样笑的无比开心。

如此他便轻飘飘地将刚刚的动作带过，好似根本没有闹笑话。

小狐狸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唯恐自己炼化妖丹出现不妥的状况。

林织没造成误会也好，可小狐狸这般是不是也不设防备了太好骗了些，被掐肿的痕迹还未消，又露着软软的肚皮给人仔细瞧看，没有一点狐族的狡诈。

裴铎既然说了检查，便忍着头疼真的查探了一番。

裴铎虽然没法看林织丹田里妖丹的大小，但能感觉到妖丹的存在，这可以证明林织在逐渐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