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戚禾之前对他的依赖仅仅只是让他觉得放心,因为他希望戚禾得到安全感,明白他的善意,但这些都是从戚禾的角度出发,于他自己而言,倒是没有什么病态满足感。
他可不打算点破,年纪没到只是次要,一向都是他追着任务对象跑,如今让他看看,他的救赎对象打算怎么攻陷他。
戚禾缓过神,温声道:“师父若是想要徒弟,我会帮忙留意。只是近来想必不方便,等我的事了,师父有闲情逸致的话,可以多给我找几个师弟师妹。”
所以师父只是一时兴起,等到他兴致没了就好,若是反对,按照师父的性子,反而会真的去做。
戚禾也早就发现了师父只喜欢乖的孩子,因而一直乖顺。
“算了,有你就够我费心了,这方子你不必告诉我,烂在肚子里,谁都别说。”
这药方他用不着也不需要,为了避免多生事端引来猜疑,不知道反而更好。
“徒儿明白,时间也不早了,师父你好好休息。”
林织应声,看着戚禾离开房间。
然而直至天亮,林织也没有察觉有人来过。
01回答:【没有,他一直在隔壁没有移动。】
01欲言又止,任务目标一个小时前在自己的房间里移动了,这点应该没必要说吧。
01被自己的答案说服,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那些城外进不来的人也纷纷拍门抗议,人心有些浮动。
大家火气重,甚至有当街比武的人。
那些声音似乎自动被他隔绝,他坐在椅子上,不知自己发了多久的呆。
他不是稚童,没觉得自己尿床,第一次这种状况让他觉得无比羞耻,立刻搓洗了衣服。
他记得他摸梦中青年的脸,他仰着头问他好了吗。
他没有看清梦中人的脸,只记得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细想形状颜色都不分明,只记得很好看。
其余的便模糊不清了,醒来悸动仍存,似乎魂魄还未从那场引人追寻沉溺的幻梦中苏醒,身体也依旧沉浸其中,但只余冰冷黏腻的空落。
动人的银铃,苗疆的服饰,他生辰那日要求的愿望,那是他最应该梦到也最不应该梦到的人,他的师父林织。
他喝过师父的血,再喝点其他的又有什么。
越是怒斥谴责自身,蠢蠢欲动的想法却越清晰。
是师父先带他走的,这么多年也只有他陪在师父身边,为什么他不能陪的更久一点,乃至一生?
难怪他那么讨厌别人亲近师父,讨厌觊觎师父对师父口出狂言的人。
戚禾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有师母这件事有抵触,曾经他只是担心师父有了心上人就会不管他,后来知道不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戚禾甚至觉得师父有师娘也不错,不过师父身边只有他就更不错了。
这件事就算外人看来怎么惊世骇俗,戚禾都不在乎,但他在乎师父怎么看他。
一想到林织可能厌弃他,不再要他这个徒弟,不愿意和他来往,戚禾都难以自控。
他只能靠师父心软靠师父垂怜,用他们的师徒情分,用曾经一起度过的时间为绳来绑住他。
师父让他不要乱动,他就一直紧紧地跟在师父的身边,他看不见但他能听出师父在做什么。
林子里水汽重,又潮又热,戚禾记得哪怕是体凉的他都热的满身汗,可畏热的师父依旧耐性十足。
这是他从林织身上学到的东西,越要想得到一样东西,就越要准备充分。
他还年少,初识情滋味,不知道什么是爱到深处到痴狂,也不知道什么是同生共死的浪漫,他只知道他想要林织的情蛊,那条蛊师用爱意与心血炼成的一次只能对一个人用的情蛊。
“这一次,我想要他。”
门突然被拍响,从来人的气息和脚步声戚禾判断出是严亦萱,打开了房门。
戚禾点头,握着剑和严亦萱往外走。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小禾你看不见是怎么能精准找到林大哥的?”
他们三个站在这儿,谁都没说话,从上边下来的戚禾就是能准确无语地找到林织的位置。
戚禾笑道,话语不让人觉得奇怪,如同天底下大多数对师父亲近熟悉的徒弟。
曲梓珩的疑惑得以解开,带着大家从后院离开客栈,前边人太多了。
严亦萱轻哼:“别让本女侠抓到那个毛贼,不然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你还好意思说我,轻功方面我们半斤八两,至少我还能在比赛里抓到阿寻的衣角,你什么都摸不着。”
青寻虽然是四人之中武功最差的,但轻功却和武功最好的曲梓珩不相上下。
碧源山庄的医师除了要学药毒之外,还要学轻功,用来自保,只要情况不对就立刻离开,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发挥到极致。
他们四人在前方说说笑笑,林织和戚禾在他们后边,无论他们步伐快慢,始终和他们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你多睡一会儿又没什么关系。”
戚禾的语气平静中带着些低落,让人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他口中所说的梦境与他的悲惨遭遇相联系。
他昨夜甚至都以为戚禾很有可能会因为无法入睡来找他,不过戚禾并没有,他已经长大了。
林织的脚步刻意慢了下来,和前方的几人拉开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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