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或亮了证件,工作人员立刻不动了。
人走完后,仇或才开始询问。
东井区并不是一个官方划定的如同经开区那种片区,而是大家的俗称,指的是东华路、东林路两条主道之间的范围。
这里是如宁的老区,如同城中村一般,吸纳了大量的务工人员,大多是外地人,如果没人报案,想知道这里哪个地方死了人,比在蚂蚁堆里找一只蚂蚁的尸体还要困难。
林织抱着花,和仇或一起去了车上,
送花的是花店的工作人员,他并不知道订花人是谁,即使知道凶手不会自己订花,但可能可以获得一些线索。
“老大,要不要抽调人手搜索,让扫黄那边配合我们一下?”
“不行,根据我们的推测,这个凶手大概率是独行侠,连找人送花都是要用贴吧联系的人辗转,而且他杀人都是在没人的僻静处。准确的说是必定会有人经过但在某个时间点没人的僻静处,他不会随意选择行凶地和行凶对象。”
危允君气愤地拍着座椅:“我们就只能这样干等着了吗,真他妈不爽,我非得亲手逮到他不可!”
即将到来的案发地地形复杂,仇或问自己,就算是预告杀人,在仅有这样一个地点的已知线索下,他能救出被害人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手背上忽然覆上的温软让他转头,对上了林织的眼眸。
见仇或恢复如常,林织收回了手。
“他故意在电影结束才送花,我认为可能在电影开场的时候,凶案就发生了。”
被蹂躏的花瓣脱落,从他的掌心外溢。
危允君的注意力本来在林织和仇或的手上,还没来得及思考他们为什么会这么亲密,就被林织的话吸引了过去。
危允君对这一点表示困惑,仇队和两个同事进影院里,周二河和另一个同事混入工作人员中观察等候厅,她和人在影院外查看。
要知道影院离东井区有至少半小时的车程,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危允君:“为什么这么确定我们会按照他订票的时间来呢,他就不怕我们,或者说你,看其他场次吗?”
仇或先前已经问了一遍了,没人表示自己透露了,但有人收钱造假也是常事。
这家花店离电影院不远,根据店主所说,这个订单是九点半的时候有客人下单,让他们在十点的时候送到电影院,要求必须准时准点,不能超过电影散场时间。
不过这个人应该不是凶手,因为他是一个略显矮胖的中年男人,和凶手的犯罪侧着不符合。
电影八点五十开场,十点散场,订花人在九点半去的花店。
仇或没接话,加快了开车的速度。
“三栋七楼307。”
因为他们提前赶来,所以出警速度很快。
报案人是房东,看来警察那么快来还有点惊叹。
仇或:“正好在这边有事,什么情况,细说。”
从房间进去以后,能感觉到比外面更狭窄更拥挤的空间。
进去之后能发现这么一个百平的房子被硬生生地分出了7个房间,这比马喜德的那个合租房还要拥挤。
7307是这7间房子里面积最小的房间,从它略窄一些的房门就能看出来。
“放心,我没乱走,我看过电视剧的,晓得保护案发现场,”房东摸了摸稀疏的头发,颇有些骄傲地继续说,“我立马把门关上了,就等着你们来。”
危允君夸了一句,这样的报案者让人欣慰。
房子的景象展现于人前时,让人难以沉默。
它就在房间里,在床的旁边,在旁边就是用小柜子垒起来的一个简易厨房,上面放着电磁炉和一个小锅。
女人倒在马桶前,头颅在马桶里。
从情况的初步判断,可以看出是自杀。
她知道这些地方被分隔成很多房间会很拥挤,但是她没法理解这个突兀的矗立在这里的坐便器。
“这个嘛……”房东有些尴尬地搓搓手说,“这个房间是卫生间改的。”
房东絮絮叨叨地说:“还得怪当初给我做工的人,我这个房间原本是蹲便嘛,后来给我爸住,他老人家蹲不下去,我就给他改成了马桶,那个水管工真的很不行,水泥也有问题,反正就是如果要拆了重弄的话,这个房间可能就会漏水,要是要弄严实就要花多一点钱。”
林织看着正在漏水的外连管道,看着马桶水箱上冲水按键上的血指印,揉了揉眉心。
这个地方太小,小到没办法进来太多警察。
死者被平放在了地上,打湿的头发向脑后梳理露出了脸庞,也让所有人看见了她面上近乎解脱般的笑容。
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警察,从现场的痕迹不难还原当时的场景。
她这么做的理由不难想到,因此更让人难以接受。
“他就在那里。”
如果是自杀,凶手极有可能是远程操控。
仇或在置物架上找到了死者的日记本,戴着手套的手尽量在边缘不容易沾上指纹的地方着力,翻开了本子。
起初死者有些庆幸房间里有个马桶,因为共用的卫生间特别脏,经常能看到其他人留下的痕迹,而且有时候忽然腹痛也不用去抢厕所。
她用板子挡住了马桶不再使用,但马桶就是存在,让她做饭吃饭的时候都有点恶心。
不想回去的家庭,没有任何能力只能出卖体力和时间换取的微薄薪资,除了勉强让自己活下来,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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