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深呼吸，扭头看向背后的主播们，抬了抬下巴：

刚才还在感慨主播记忆能力和预判能力非凡的弹幕齐齐一默，风向顿时改变：

“草，小人得志。”

“不要脸！！！”

老妖婆径直下了楼，向着宿舍楼外走去。

面积不大的校园浸没在火烧般的黄昏之中，仿佛一个即将被压扁的小小纸盒。

像是餐厅。

餐厅的尽头是两张被拼在一起的课桌。

老妖婆在食堂门口停下，扭头看向背后的寄宿生们，冷冷道：

女人环视一圈，高大的身形带来了可怕的压迫感。

只见老妖婆抬起短粗的手指，向着旁边的柜子一指：“你们的饭盒都在那里，打饭吃完之后洗了记得放回去，要是丢了可是要赔的。”

“吃完饭洗完碗之后自己回宿舍，宿舍楼晚上的门禁是九点半。”

“行了，自由活动吧。”

因为靠的很近，温简言这一次听到了她唱的最后几个字：

她哼着那不成句子的小调，高大而肥胖的身躯很快消失在了渐沉的夜色中。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手掌，扬声道：

作为一个业务技巧娴熟的骗子，他已经毫无心理障碍地融进了这个“实习老师”的角色之中。

主播们本能地听从权威的指令。

温简言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满意道：

于是，冒牌货心安理得地带着两列寄宿生们走进了食堂，狐假虎威地指挥着他们排队打饭。

晚饭是一种像是某种类型的粥。

她机械地给学生一勺一勺地打着饭。

他们一脸菜色地端着饭盆，纷纷在长桌上选了个位置坐下。

温简言一个箭步走上前去，不由分说地从对方的手中将盆接了过来：

他的姿态温柔而谦恭，十分关切地看向眼前的老太婆。

“往哪个方向搬？”他问。

温简言放慢步伐，和对方并肩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小伙子，你面生啊，叫什么？”

“哦哦……”

“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抿抿唇，不安地问：

【789326qwk直播间内】

“……茶香扑鼻”

“刚刚还是实习老师，现在就变成了沈主任的侄子，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再编出几个身份。”

这种遮遮掩掩的答话方式很显然让对方立刻意会了什么。

“没关系，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温简言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微笑。

果然，对待这种长辈，有利的背景与适当的示弱加起来，是套取信息的最快方法。

温简言不动声色地套着话，将对方口中吐出的所有信息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比起前面的餐厅，后厨更加狭窄而肮脏，空气中混合发酵出酸腐的浑浊气味，放置在一旁的蓝色泔水桶被填的半满，外壁内缘覆盖着厚厚残渣污垢，地面上到处都是垃圾。

正当他准备转身告辞时，突然目光微微一顿。

浅浅一层灰黄色的水淌不下去，淤积在洗手池内，在那浑浊的水中，缓缓地飘荡着好几缕黑油油的头发，长长的，仿佛活物般缠绕在下水道口。

短发，灰白干枯。

“！”

下一秒，他立刻反应了过来，向对方匆匆道了个别，然后便转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开步伐。

“对了……小伙子。”

老太婆睁着那双浑浊的双眼，树皮般布满皱纹的脸微微抖动，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温简言的瞳孔一缩。

*

一个主播狼狈地跌坐在水池旁边，脚旁是打翻的食盆，黄白色的汤汤水水洒了一地，长长的，漆黑的发丝混合着涎水扯出，黏糊糊的一大团躺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