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言的视线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

“非常抱歉，”瑞斯医生歉意地说，“之前有个病人在治疗室里大闹一场，不仅弄坏了很多医疗设备，而且还把我这里仅有的椅子砸的粉碎，恐怕现在只能麻烦您坐在这里了，您不介意吧？”

温简言咬牙笑了笑，迈步走了过来，在铁床上落座。

瑞斯医生一手拿起酒精，一边平静地说道。

他垂下眼，抬手灵活地解开扣子，一个接着一个，衣领随着他的动作散开，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和线条紧实的肌肉轮廓。

很快，温简言将扣子解开了一半，露出自己受伤的肩膀。

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着，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看上去十分可怖。

温简言微微侧着头，任凭对方打量着自己伤口。

“您是怎么猜到地下二层会出事的呢？”

他抬起眼，用那双绿色的眼珠，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青年：

温简言张了张嘴，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下一秒，刺激的尖锐疼痛从伤口处传来，猝不及防间，伴随着急喘，一声嘶哑的惊叫被从喉咙深处逼了出来。

瑞斯医生凝视着面前的青年，手中的镊子夹着沾着鲜血的，被酒精浸湿的棉花，唇边带着浅笑，不紧不慢地说：

“……”

有点？！

而且这提醒的未免有点太晚了吧？

治疗室内充盈着某种一触即发的死寂。

终于，沾着鲜血的棉花离开了皮肤。

他放开捉着衣服的手，扭头看向面前的瑞斯医生。

“是……01号。”温简言回答了对方的上个问题，他的嗓音微微发着颤，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疼痛中缓过来。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温简言锁骨的伤口只上。

他唇角微勾着，语气似乎带着一点奇异的玩味：“他咬了你。”

温简言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应声回答道。

“他们——”

除了01号的其他病人都被好好地关在病房内，根本没有可能对他做些什么，除非……发问者十分清楚，自己会被拉入里世界内，而在那里，所有的犯人都会被称为狩猎者。

但是，在真的得到确切答案之后，温简言还是忍不住微微吃了一惊——对方居然真的能够突破副本的限制，不被副本承认的身份卡所限制。

如果这样的话，那对方之前的一切行动都有了解释。

瑞斯医生拿着纱布转过身来，和青年警惕的视线对上，他面不改色地抬手按住温简言的肩膀：“不要那么僵硬，抬起胳膊。”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在对方的指示下抬起胳膊。

这个姿势几乎算得上一个虚虚的拥抱。

“……”

瑞斯医生侧过头，用那双碧绿的眼眸注视着青年的侧脸，他温柔地问：“所以，他们所有人里，你更喜欢哪一个？”

他侧过头，差点贴上了对方近在咫尺的面孔，硬生生在转到一半之前停下了动作。

温简言镇定地问。

不知不觉中，瑞斯医生的身形已经贴了过来，他将自己冰冷的手掌按在青年线条柔韧的侧腰之上，亲昵地摩挲着那温热紧实的皮肤，嗓音中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他们所有人都喜欢你，不是吗？”

温简言：“……”

“有人可能没有意识到，但是很显然，有的已经开窍了。”

时间越久，看的越清楚。

身为“它”的一部分，瑞斯医生已经不需要再主动制造更多的“它”了。

不过，不是任何躯体都有被污染和同化的价值，不是任何的身体都有承载“它”意志的能力。

瑞斯医生意识到，在所有这些“躯壳”中，自己是看的最清楚的。

精神的网络在扩展。

有好几次，瑞斯医生只是在治疗室内坐着，甚至能够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感受到一些真实的，转瞬即逝的触感。

前方的骨骼是坚硬的，而后侧膝窝的皮肤又软又热，细腻的仿佛一抿就化。

灼热的爱语，粗鲁的揉捏，宽大的手掌顺着踢蹬的腿向上。

瑞斯医生嗅着温简言光裸的颈窝。

喉咙里涌出一股怪异的饥饿感，他绿色的眼珠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金芒。

瑞斯医生感到十分愉悦。

青年紧绷的身体被轻轻地拢在怀里，不挣扎，不逃离，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像是驯顺的羔羊，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只能乖乖地被自己禁锢。

瑞斯医生低声询问着，他用嘴唇触碰着温简言的耳廓，绿色眼珠内金芒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