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言勾起毫无血色的唇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巫烛本身对梦魇的直播系统是极其直观的影响的，而这次，又相当于再次孵化出一个“巫烛”来，虽然进度条只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但是，在加上巫烛本体的存在，足够让梦魇的系统断线一次了。

在那里，漆黑的阴影裹聚成型。

而先前被孕育中的半成品消失了——有意识的那个吞噬了无意识的，二者合二为一。

巫烛站在黑暗中央。

这一次，他的信徒没有撒谎。

只不过，这次的记忆过于繁杂，融合起来需要的时间更长。

不远处，传来人类探究的声音。

下一秒，青年的身影撞入眼帘。

？

巫烛反射性地愣了一下。

剩下的，是悬浮于黑暗之中的青年，面色苍白，神情关切探究，丝毫不显狼狈。

那是什么？

巫烛蹙了下眉，不再思考。

他抬起手，指尖一勾，阴影裹缠着人类青年的身形，将他拽至自己的眼前。

男人居高临下地垂下眼，视线落在对方的脸上。

“多谢您的夸赞，”青年微笑起来，“毕竟，我是您的信徒和主教，这是我的使命，不是吗？”

“我清楚，您质疑我的忠诚，怀疑我的真诚……”

“您是对的。”

“赞美，服从，亲吻，宣誓，服从……那些全都是谎言，只是为了活下来的权宜之计罢了，”青年漫不经心地眯起双眼，说出一句句半点不掺假的，诚实到残忍的话语，到最后就连敬语都不带了。

温简言毫无预兆地自爆了。

纵使越来越多的阴影攀附上身躯，冰冷地绞住脖颈，都还在上瘾似的嘚吧嘚，嘚吧嘚。

他愉快地挑衅着对方的权威，顺手将自己先前一步步积累下来的所有优势都扯的干干净净——

他就把自己从一个温顺的服从者，一脚踹回了敌对者的位置之上。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促成的。

胆大妄为的人类。

因为他本就从未真的相信过这家伙的忠诚。

懵懂不代表愚蠢。

但是，这不代表他会容忍挑衅。

他觉得饿。

被忍耐已久的欲望喧嚣着，渴望着得到满足。

阴影缠绕上青年的脖颈，虽然不是他的手掌，但是却仍是他的一部分。

忽的，脑海中的画面毫无预兆地跃然而出。

躯体在压制下弹跳，受制于人的青年发出愠怒的咒骂。

突兀的像是来自于另外一个次元，但却切切实实地存在着。

“？！”

那是什么？

短暂的混乱中，他视线的余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人类的唇上。

轻而易举地制造出真话与谎言，话语里裹着子弹或毒药。

“……”

在兽类般的纯金色眼珠内跳跃，缠绕在青年脖颈上的阴影缓缓收紧，喉骨在压力下发出咯咯的声响，对方的喘息变得急促而困难起来，滚热鲜血泵送频率加快，突突地跳着。

砰砰。

人类皱起眉头，嘴唇开合，艰难汲取着稀薄的空气，声音变得嘶哑微弱。

巫烛注视着，那浅色的，柔软的唇开开合合，时不时露出雪白的牙齿，以及卧在齿列中，湿润柔软的舌尖，颤动的，灵活的，温热的软肉。

饥饿的原始本能在蠢动。

吃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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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像是变成了厚重的半流体，粘稠，窒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