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将过往的一切仔细回忆了一遍。

温简言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

只是错觉吗？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摇摇头，回答道：

他转过身，迈开步伐，继续向着仓库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快走吧，我们手中的灯油也不多了，最好尽快和他们——”

“？”

下一秒。

呼。

温简言意识到不对，惊骇地瞪大双眼，急忙抬手——

熄灭了。

在鲜血滴下的瞬间，某种无形的，阴寒无比的存在陡然爆发了。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面无人色，一片死灰，像是死人一样僵硬难看。

这……可不像是一般主播使用天赋的样子。

木森垂下手，任凭长长的袖子将自己的胳膊完全挡住，他低着头，一双隐带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掌心中的木牌，眼底透着一股子诡异的疯狂。

牌局的指向性越明确，呈现出来的结果越不可逆，在被强行打破之后，遭到的反噬也就越强。

要知道，他一共本有十二张木牌，到现在却只剩下十张了。

每缺失一张，木牌的占卜就会越困难，结果也就越容易被改变，如果数量低于了某个限度，那这幅木牌就会彻底作废。

刚刚木森为那支暗火小队卜出来的，是两副极凶之卦，但是，却因为牌眼的变数，而改变了结局，也就意味着……

仅仅为了这个，就要牺牲他的一张牌？！

木森死死盯着手中的木牌，上面的裂缝正在被鲜血缓缓弥合，呈现出一副黑红交织的诡异形态，他的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一个愉快而疯癫的表情。

他就不信了，自己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价，还不能把这群人钉回到原定的道路之上？

呼。

端着灯油碟的人觉察到了异样，试图抬手挡风——

不，准确来说，无论迟或者早都没有任何意义，即使他提早将灯光护住，那阵阴风仍然能从他的指缝间侵入。

一旁的安辛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扭头向着这边看来——

在下一秒，彻底熄灭了。

温简言的瞳孔骤然紧缩，一声嘶哑的惊叫冲破喉咙。

而在【昌盛大厦】这个副本之中，黑暗，就意味着死亡。

五感似乎都随之封闭。

无边无际的絮语从四面八方传来，重重叠叠，像是来自于鬼魂的低语，森寒恶意，但又好像是只是一片死寂。

似乎有什么在接近，又似乎一切都不存在。

失去了油灯的笼罩，森冷，阴寒的温度转瞬间侵入而来，从血液深处开始冻结，令人本能地开始打颤。

阻隔在他们中间的所有一切都被撤掉了，消弭了，融化了，无论是钢筋混凝土的建筑物，还是身上的衣物，所有的防护都消失了，仿佛赤身露体般脆弱，和死亡之间的距离仅剩咫尺，轻轻一迈就会越过那条并不明确的线。

在头脑空白的瞬间，温简言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被生拖入黑暗中的人，会发出那样不能自持的凄厉惨叫。

有什么东西，从他僵硬的指缝间落下。

镜子碎片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但那声音却犹如钟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周边的死寂，落入温简言的耳中——

*

但是，毫无预兆地……

在他的掌心之中，那被鲜血覆盖，散发出诡异气息的小小木牌，短暂地陷入了静止，无论那鲜血如何蠕动，那道缝隙都不再弥合，像是硬生生被一种诡异的的力量阻止了。

木森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死死的盯着那缝隙的形态，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双眼。

停下了。

出乎预料的，木屑崩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极深的裂纹再度崩开，以一种无法阻止的速度再度蔓延，短短瞬息，蜘蛛网般的裂纹就遍布了整块木牌，然后……

在他近乎疯癫的注视之下，木牌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住那源于命运的诡异力量，整个爆裂开来，眨眼间就四分五裂，灰飞烟灭了。

木森跌坐在地，定定的注视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整个人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橘子糖皱皱眉，迈步上前：“喂……喂！”

木森表情空白，仍然一动不动。

“不。”

橘子糖一怔，低头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