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限，我只找了两三个死亡回放看了看，但暂时没有任何线索，大家等我仔细研究一下！”

“好家伙，我搜索了一下，以前进入这个副本的主播好像基本上都没怎么摸到过图书馆啊。”

“妈耶，这个地方简直就像是没有被探索过的一片蓝海。”

“得了吧，那怎么可能一样，你不会真的以为电影里的一些碎片化场景就能概括副本里的一个单独的建筑物吧？那些电影场景单纯就两部分，一部分是过往的复原，另外一部分就只是搭出来的模型罢了，是为了让普通学生和社团成员在里面交锋的，和真正的建筑物本身的危险可差的远了！”

几人对视一眼，最终决定听从温简言的意见，他们谨慎地后退，原路折返，开始向着食堂的那条路的方向走去。

此刻，挡在他眼前的手掌已经被收回了，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当然了，这种“清晰”和san值百分百的时候还是不能比的，但是，温简言显然也没得挑。

在行走过程中，温简言微微侧过头，晃动的、光怪陆离的混乱视线中，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在自己的左侧。

或者说，是巫烛的“幻觉”。

可这一次，在温简言的眼里，对方的四肢健全，先前始终遮挡着他的黑雾已经消失了，身躯凝实完整，比起一道“幻觉”，反而更像是从一开始就和他们一起行动，本就属于队伍之中的一名成员。

似乎感受到温简言的视线，“幻觉”扭头看了过来。

“不欢迎我？”

温简言的嘴唇动了动，但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想做什么？”幻觉似乎笑了。

“你不该……”

“不该？”幻觉注视着他，“不该什么？”

“说不定，我只是你自救的潜意识。”

从始至终，它都没有真正出手改变过事态，真正挣扎存活、做出切实行动的是温简言，而它更像是某种无形的，潜意识的提醒。

“嗯？”苏成敏锐地扭过头，看向他：“可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出了声。

“没什么，”温简言掩饰性地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快到了么？”

黑暗深沉而黏着，几乎无法辨认出东南西北，也很难辨认出自己现在究竟身处何方。

雨果忽然停下步伐。

食堂。

前方不远处，接近食堂的位置，能看到两支的小队正在从相反的方向接近，他们神情惶惶，像是被逼到绝境的惊弓之鸟，正在黑暗之中奔逃着，迫切地寻找着任何能躲藏的地方，虽然离得很远，但是，根据他们行动的方式可以看出，他们几人显然都负了伤。

“有人，”雨果缓缓地环视四周，冷静的目光从虚空之中掠过，似乎在试图寻找着什么不可视的存在，“就有‘它们’。”

虚弱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温简言抬着头，眼眶烧的通红，苍白的脸孔像是要在下一秒融化进黑暗之中，浅色的瞳仁闪烁着：“……很多。”

雨果：“没有。”

众人再一次看向温简言。

温简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短促地笑了下：

在罕见地说完这个长句之后，他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恢复体力。

所以，温简言到底在图书馆周围看到了什么？居然会让他慎重到这种地步，即使在食堂这里见到了更多的“它们”，却依旧坚持远离图书馆？

温简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试图让自己的头脑变得清晰起来，他的声音很低，很弱，但却很冷静：

“接下来，严格地遵守我的每一个指令，不要多走一步。”

对方看上去很糟糕。

像是一点灰烬之中仍然烧着的火苗，微弱、摇曳，但却执拗地不肯熄灭。

*

“左转，加快速度。”

“……”

而那个被架在队伍中间、虚弱到甚至无法自行走动、好像已经命悬一线的人，却是整支队伍之中最关键的中枢和大脑。

从始至终，他都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地跟在温简言的身边，犹如闲庭信步。

但问题是，他们不是孤独的。

“它们”并没有智力，而是仅凭某种本能，或者是某种规则行进，所以，它们的行进路线是可预测的。

“……印象深刻。”

“但是，”他的语气没有起伏，“你的极限快到了，不是吗？”

苏成扭头：“什么？”

“你意识到到了吗？你和我说话的次数在增加，”巫烛走在他的身边，侧脸看他，在光怪陆离的黑暗之中，他的脸由于过于正常，反而显得过分诡谲。

【诚信至上】直播间内的观众们提心吊胆地注视着主播的san值。

恐怖极了。

前方，食堂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