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时间里，黄毛和玛琪也都没有忘记他们的任务——只可惜，失去视力的劣势并不是那么好弥补的，即便玛琪给出的指令已经足够明确和清晰，季观仍然免不了出错，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过去，他的身上又增添了数道鲜血淋漓的口子，其中一道甚至只要偏差一寸，就能彻底划开他的肚子，夺取他的行动能力。

“……没有。”玛琪的状况也并不好，她的能力消耗有些太大了，从脸上淌下的汗几乎要把衣襟渗透，她低头看看手机，消息仍然是一片空白。

不过一个分神，赛道上的季观又是一个踉跄，一根长钉钻入了他的脚心，他蹒跚向前，后方的赛道不知何时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玛琪咬咬牙，几乎有些绝望地反问：“可问题是，我们能做什么？”

黄毛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痉挛攥紧，他抬起赤红色的双眼看向赛道，眨也不眨，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畏惧着参与任何事，畏惧着成为任何角色，他永远只是旁观，也永远只能旁观。

看着人挣扎，看着人受苦。

黄毛的嘴唇扭曲了，声音细弱，像是强迫自己发出的：“我们要做些什么。”

这一次，他终于无法再看了，因为他已经无法容忍自己仅仅只是看了。

终于，黄毛的视线落在了黑暗中的一角，他的嘴唇开合，低声道：

*

一个影子站在走廊里，他没有进入包厢，也没有参加赌马，只是任凭自己浸没于黑暗之中。

直到……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喊他。

“你怎么找到我的？”苏成愕然。

“神谕想在赛马场上肢解季观，对么？”黄毛的声音仍在微微颤抖，带着不稳定的气音。

黄毛也不需要他回答。

苏成定定地看了他两眼：“你怎么确定我会帮你？”

苏成的语气尖锐，似嘲似讽：“而且，说不定这本就是我想看到的，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好心主动给你们提供情报？”

他睁着那双能洞彻一切的双眼，眼底猩红一片，似乎下一秒就会有鲜血从眼角溢出：

第574章 幸运游轮

两人在黑暗中相对而立，没有人率先开口。

他和玛琪都不是主要战斗力，且天赋都已接近油尽灯枯，仅凭他们两个几乎不可能扭转局势，苏成是他们现在最大的希望。

压上所有的筹码，赌自己的观察没错。

像是要印证他最坏的猜测一样，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惨叫。

屏幕之上，季观栽倒在地，用失去手指的、光秃秃的手掌捂着肚子，表情痛苦而扭曲，他的腹部已经被鲜血染红，外人看不出是新伤还是就伤，但黄毛能。

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的指缝间，不知何时暴露出来的内脏纹路。

黄毛哆嗦着，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好像此刻在台上收戮的人不只有季观一个，还有他自己一样。

“……我不能动手。”

苏成藏身于黑暗之中，即便他知道黑暗对于黄毛的视觉并无影响，但却仍然没有步入光亮之中的准备，他只是用十分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

*

不知过去多久，道路来到了尽头，身边积着鲜血的凹槽消失在了空无一物的墙壁之下。

孔卫瓮声瓮气道。

又是一下。只听“砰”的一声，门被狠狠撞开。

也来不及关心孔卫的状况，一行人冲入门内。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房间，从上到下都充斥着无数怪模怪样、或细或粗、或长或短的管子，它们彼此纠缠，拧在一起，而在管道的最末端是一个平台。

平台上空无一物，只在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模具。

粘稠的、猩红的液体从管道底端滴落，直直落入模具中，形成一个半凝固的圆形。

“筹码。”

“赌场里的每一分钱都沾着血”，没想到，这句话在这个副本里居然是字面意义。

而现在他们所目睹的，显然就是这些血色筹码的制造过程。

赌徒用这些筹码赌钱、直到自己也变成其中之一，这简直荒谬到讽刺的程度了。

“荷官不在这里。”

他们现在的探索深度已经超出预期，但陈默却很难开心的起来，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找到那位名为艾斯利的女荷官。

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他们找错了地方，要么是这里还有更多的隐形通道。

可问题是，他们真的有那么多时间么？

“分散开，抓紧时间。”

“无论你们有什么道具，都不要省，直接用。”

孔卫乖顺地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