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言垂下眼，拿起自己面前的左轮。

他抬起眼，扫了自己身后众人一眼。

【诚信至上】直播间：

“啊啊啊啊五分之二的概率，刚刚六分之一的概率主播都中了，这次不是更完蛋！！！”

手指扣动，温简言猛一闭眼。

“哒。”

灯光下，青年的脸色呈现出失温的白，他的眼睫轻缓地扇了一下，手枪却并未远离自己的额头。

“等等等等，你干啥！！”

似乎同样料想到了温简言接下来的举动，梅斯维斯的上半身缓缓向前倾斜，整个人压在了赌桌的边缘，他的嘴唇上卷，露出牙齿，像是渴望着尝到更多血腥味的鲨鱼，一双模样诡异的眼珠紧紧盯着对方，似乎不想错过整个过程中的半点细节。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

“哒。”

【诚信至上】直播间：

“……谁懂，我刚刚心脏停跳了五秒。”

现在弹匣还剩三发，其中两发是实弹。

温简言抬起眼，视线直直看向坐在对面的梅斯维斯。

他抬起手，枪口直指对方的眉心。

头顶的强光刺眼至极，气氛紧绷压抑到了极致，几乎令人呼吸不畅。

温简言扣下了扳机。

“哒。”

【诚信至上】直播间：

“我眼前一黑。”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受不了了，主播这究竟是什么运气，上一把是直接一发入魂，这次是连打三发空弹，而且因为他最后一发瞄的不是自己，开枪的权力一下子又回到梅斯维斯手里面了！——他妈的，现在枪里只剩下两发实弹了！！！”

梅斯维斯拿起手枪，露出一个微笑：

……

赌桌之上，温简言这边的血色筹码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啃食，一点点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而梅斯维斯仍然是三枚，一枚未少。

身体比上次更冷了。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生命力被明显蚕食，这一次，温简言已经有了自己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实感——活着的感觉在指尖流逝，呼出的空气似乎都带着来自坟墓的冷意。

陈默端详着他，脸色微变。

温简言的目光迟缓地转了一下，定睛在了闻雅身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嗓音沙哑：

闻雅的脸色也差的惊人。

温简言附了过去，低声呢喃几句。

赌场二楼的光线明亮至极，照得他的脸色越发难看如死人。

侍者转身离去，很快端着两杯酒回到桌前。

“你还好吧？”坐在对面的梅斯维斯假惺惺地问。

“就是不知道你之前的提议是否有效？”

“我需要休息半小时。”

在队友的搀扶下，温简言摇摇晃晃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由于状态太差的缘故，他不得不将身体的大半重量交给扶着自己的人。

动手。

漆黑的唐刀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犹如一道风般轻吻过去，下一秒，只听“咕咚”一声，一名荷官的头颅落地。

在杀荷官上，温简言小队的经验可谓十分丰富。

不过眨眼之间，两名荷官就已经一命呜呼。

在黄毛的搀扶下，青年侧过身。

【诚信至上】直播间：

“我怎么没跟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梅斯维斯脸上冰冷的神色如同面具般撤去，就像一切只是某种表演，他缓缓向后仰靠而去，十分随意地耸耸肩，就像刚刚在他的面前被杀害的并不是自己手下的两名荷官，而是有两只蚂蚁被碾死了一样：

“半小时后见。”

*

刚一进去，先前还勉强支撑着他行动的那股子力气就被抽离殆尽，像是被剪断了线的木偶娃娃，温简言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似乎半分都动弹不得。

刚一进门，玛琪就一脸茫然地发问，“梅斯维斯——梅斯维斯动手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