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下口是不是确实狠了点？

黑暗之外，巫烛的瞳孔猛地一缩，收成细窄的一条线。

“——！”温简言只觉得横在自己的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他眼前一黑，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咯咯声，

事实上，他一这么做完就立刻后悔了，只可惜覆水难收。

可是，还没挣动两下，温简言的身体就忽然一僵。

这下，他也不敢再挣扎了，鼻尖额角都渗出热汗，整个身体都紧张地僵在原处，一动也不动了。

数秒过后，消失许久的脚步声终于再次响了起来，向着车厢尽头走去。

紧覆在身上的阴影褪去了。

他终于爬到了对面的位置上坐好，急促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细汗，看着不像一动不动待了十多分钟，反而像是做了老半天的剧烈运动。

他缓慢抬起眼，看不出情绪的视线落在对面的青年身上。

温简言往后靠了靠，竭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隔了漫长的几秒，巫烛才终于开口，他定定凝视着温简言，嗓音沙哑：“不知道。”

离开了巫烛的怀抱，身上久居不散的高温终于一点点降了下来，温简言深吸一口气，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想念列车上阴冷的空气。

既然售票员最后正常离开了，那应该就是没发现他们逃票的违规行为，那能出问题的，就只剩下唯一一个地方了。

巫烛将那张车票递了过去。

车票刚一到手，温简言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上次他们用普通冥币兑换的车票，是陈旧泛黄的，而这一次，交到巫烛手中的车票，却分明泛着诡异的红色，更重要的，是上面的文字。

斑驳褪色的文字所标识出来的终点站，并非他先前所在其他车票上见到的【昌盛大厦】，而是一行混沌的乱码。

而如果这个规则一概通用的话，那巫烛的终点站又是什么地方呢……

他抬眼看向巫烛，说：“以防万一，这张车票我先替你保管。”

“那这些呢？”他再次拿出剩下的红色纸币，“你需要吗？”

温简言复杂地看了巫烛一眼。

他想了想，还是从巫烛手里接过所有的钱：

管他呢，不拿白不拿。

火车轰隆隆向着未知的前方驶去，窗外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整辆列车就像是行驶在毫无边际的阴影世界中一样。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

一下子，刚才发生的事全都分毫毕现地涌入到脑海之中，那些已经消失许久的触感似乎又再一次浮现在了皮肤之上。

“咳咳，对了，”他清了清嗓子，勉力维持着自己的镇定，“灵魂和记忆息息相关，对吧？”

“所以，你完全没有我们见面之前的记忆，岂不是因为灵魂被分裂太多次有关？”温简言说。

“可是，你似乎并没有因为变得更完整而得到更多记忆，”温简言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只是单纯变得更强大了……是因为你被分割的数量太多了吗？

巫烛诚实点头：“有可能。”

真是毫无信息量的回答呢。

还没等他失望地结束这个话题，就只听巫烛继续说道：“你是想知道我的记忆在哪里吗？”

很明显，巫烛的存在和梦魇的本质息息相关。

如果弄清了巫烛和梦魇的关联，对他会有不小的帮助。

巫烛望望温简言。

“那又是什……”

他怔了怔，忽然反应了过来，一下子，自己颈下坠着的冰冷物件似乎立刻沉重了许多。

停顿半晌，温简言从衣服里扯出那枚吊坠般的心脏，准备将它摘下来，交还给巫烛：

“不。”

“你应该发现了，我现在远不如以往强大，我得到它无法得到更多优势，但你却失去了最后的保障。”

但他也没那么在乎，这片被耗尽了，还会有下一片出现，只要温简言这个锚点在就足够了。

巫烛深深看了温简言一眼。

温简言：“……”

真糟糕……

*

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声，车门再一次缓缓打开了。

那些浑身隐没于黑暗中的“乘客”终于开始行动，一个接着一个地下了火车。

是月台。

“走吧，我们该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