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是傻逼吗？就这么站着让他们打啊？”

“没错，是我。”

“‘船开了就进去，能保你一命’。”

他一边幸灾乐祸着，一边弯腰将雨果的手臂拽上了自己的肩膀，

*

“不行。”

“你得留在这儿。”

他们所在的是驾驶室是安全区，但是外面不一样，更何况，如果温简言说的是真的话，那么，车厢内的情况恐怕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其他几人都无法立刻解决的变化，他怎么可能会放心温简言独自行动？

陈默气笑了：“那难道让你一个人被端掉就可以了吗？”

“我和会长一起去吧。”

毕竟，身为视觉系强化天赋，黄毛严格来说也没什么战力……

“放心，虽然我在打架上没什么用处，但是我看得清楚，”黄毛拍拍胸脯，“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我们两个会有多远跑多远，有多快跑多快的！”

只有在列车停运的状态下，驾驶室才会出现在一号车厢末端，而现在列车已经重新启动了，这也就意味着，它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之前首尾相连，没有启始也没有尽头的环状。

陈默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这个方案。

驾驶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合拢，熟悉的车厢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哐当哐当的运行声回荡在耳边，单调又刺耳。

前一秒还存在的驾驶室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完全闭合的、锈迹斑斑的车厢门，此刻正在随着列车的行驶而反复开合，透过车厢门的缝隙，可以看到和他们所在之处一模一样的另一节车厢。

温简言收回视线：“走吧，我们——”

伴随着车轮和铁轨撞击所发出的尖啸，脚下的列车开始剧烈地颠簸震颤起来，温简言一个踉跄，幸亏眼疾手快地扶住墙壁，才勉强没有摔倒。

“快，快看外面——”

在血色光线的映照之下，他看到列车的中央不知何时已经断裂开来，其中一节因惯性向着一旁斜去，似乎要拽着整架列车一起歪倒下去，但在真正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之前，它和列车整体相连的部分被从中涌出来的黑暗生生拧断——下一秒，前后都失去连接的扭曲车厢“轰”的一声撞在了铁轨上，爆出刺眼的火星。

而这一次的晃动甚至远超上一次！

不远处传来黄毛惊慌的声音：“——”

嗡嗡的轰鸣声回荡着耳边，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跟着摇晃，模糊成了血红色的重影。

温简言撑着墙壁，摇晃地站起身来，他觉得额头上有些痒，便抬手抹了一把，指尖一片温热粘滑，一阵刺痛随即传来，他不由得“嘶”了一声——在刚才被甩出去的过程中，他的头撞在了墙上，看样子应该是磕破了。

他们现在所搭乘的列车一共七节，在运行过程中如衔尾蛇般首位相连，形成一个自成一体的独立空间，无法被从外部干涉，哪怕是列车在撞入游轮的过程中收到了损毁，梦魇都只能借助人类的力量才能勉强侵入，可是，从现在起，情况怕是会被彻底改变了——这不是丢掉一节或两节车厢的问题，而是从现在起，列车的内部平衡将被彻底打乱，一切都将失控——

穿透嗡嗡作响的轰鸣中，他听不真切对方的声音，但却能看清他手指的方向。

而在它的前方，赫然正是他们之前在驾驶室内所看到、焦黑的断壁残桓。

温简言猛地站起身来，他也顾不上自己头上此刻的伤，只是反手攥住黄毛的手臂，提高声音：“巫烛他们在哪里？我必须赶紧找到他们……”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定在远处，视线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某个方向，表情僵硬，瞪大的双眼深处，倒映着窗外血红色的诡异光线。

他动作微微一顿，缓缓松开了黄毛的胳膊，扭头向着背后看去。

一张曾经英俊端正，此刻却阴冷苍白的脸孔出现在了后方。

那是“绅士”的脸。

见此，温简言的心头猛地一跳，他一边在心中诅咒自己的运气，一边抬起手，拽着黄毛就想往后撤，在这么做的同时，他的目光始终死死定焦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用最快速度逃离——

温简言的喉咙倏地一紧。

根据之前陈默他们的描述，现在的绅士不是已经变成没有思考能力的傀儡了吗，为什么看起来并不像，而且……

“绅士”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青年，嘴角向着两边扯去，露出明明应该是微笑的表情，但却因某种难以描述的原因而显得十分诡谲，令人几乎寒毛直竖，他一字一顿地、缓慢地说道：

不是匹诺曹，而是温简言。

绅士本不应该知道的。

不对劲，不对劲。

莫名其妙的，一股悚然的感觉缓缓攀上脊背，温简言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地跳着，他想逃，想用最快速度离开这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脚下却如生根一般，被牢牢地扎入了地面。

“这么久没见，”

“你长大了。”

轰隆隆。

过去和现在，记忆和现实，似乎一切都在此刻严丝合缝，一一对照。

而是再一次成为了那个瘦巴巴的、浑身颤抖的小孩。

身后是火光。

“我靠，这些人怎么这么难缠？！”

这几个“人”似乎对他的攻击免疫，他不是伤不到对方，只是，每一次他的刀刃将对方劈开，对方总能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和方式恢复原状，前一秒刚刚削掉的手臂，下一秒又会重新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