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的声音拖长，狭长的眼眸抬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而陈澄似乎并没有被对方所说的内容吓到。

“哈哈……”丹朱笑了，哪怕笑声令她胸口的疼痛加剧，也依旧笑得停不下来，“好啊，那就来杀我试试吧。”

闻雅反应极快，她猛地上前一步，四周的空气随着她的天赋改变介质，变成如沥青般粘稠的存在，哪怕是丹朱的藤蔓都因此陷入了滞涩，就在这短暂的几秒里，她面前的空间留出了一个不大的防御空白地带。

冰冷漆黑的唐刀刀刃切割开挡在面前的一切，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猛烈袭来——尖锐的金属声呼啸着，似乎要将空间也一同斩断！

不知何时藏在下方的藤蔓轻轻一勾，将她自己的身体向着一侧带去。

嗤。

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丹朱的肩膀骨头已碎，被粘稠花香浸透的血液顿时逸散，但她脸上的笑意却更盛。

丹朱的预测没错。

则败局注定。

“……唔。”

在一片混沌中，照理来说，不该引起太多的注意。

一下子，她的视线就被吸引了过去。

震惊，慌张，急切的神情凝固在他的脸上。

“……”

关心则乱。

雨果会用自己从断肢处中涌出鲜血所凝练而成的血烟，让它变成金石利刃，直直洞穿了耶林毫无防备的后背，深深穿过那本就已经几乎致命的创口，将它生生扯开，变成了一个再也无法修复的大洞。

像是慢动作一般，他庞大的身躯缓缓倾倒，最终“轰”地一声倒在地上，激荡起血色的烟尘。

丹朱望着他的尸体，忽然愣住了。

茫然。

“呃——”

与此同时，他脖颈处的皮肤被同时撕裂，血液迸溅，气管暴露，骨头弯折。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身体被利刃横亘。

“……”

像是依旧不太明白……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永远地活下去。

为什么明明该是必胜的战局，她却输掉了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些问题的答案，意识便开始渐渐遁去。

全世界的花开始枯萎。

看着丹朱渐渐失去生气的脸，陈澄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源源不断的血液从喉咙中涌出，将身上的衣服全然浸没，明明该很温暖的，但他却感到冷，身上那些从他进入梦魇以来，就无休止地折磨着他的伤口开始一点点变得麻木——

冰冷的死神迈着步伐，悄无声息地已经行至面前。

终于，闻雅的声音也开始变远了。

世界似乎都变得很轻，很轻。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将他狠狠向下一拽！

“……呃。”

陈澄艰难地抬起仿佛灌了铅般沉重的眼皮，缓缓向着旁边看去。

见陈澄望来，她歪歪脑袋，露出一个缺了牙齿的灿烂微笑，说话并不熟练，甚至还有些漏风：

*

雨果的脸色苍白如纸，他低下头，有些艰难地用一只手将自己的手臂末端死死包扎，但即便如此，仍然有血红色的烟尘从中涌出。

在其他人都围着死里逃生的陈澄转的时候，他则逆流而行，缓缓向着丹朱耶林二人的尸体走去。

她静静躺在血泊中，脸上还残留着茫然的神色，像是正在向虚空发出永久而无声的质询，但却再也没有得到答案的机会了。

他的脸上凝固着死亡的气息，一只手伸向不远处的丹朱，但却永远留在了可以触碰到她的距离之外。

两颗扭曲的、破损的、染血的心靠在了一起。

“………………”

艰难地摸索许久之后，掏出一张陈旧泛黄的照片。

照片之上，一片模糊的背景之下，男人眼神深邃，女人笑容灿烂，两人亲密地依在一起，似乎在说笑些什么，完全没留意自己的身影被在这一瞬间被定格。

他弯下腰，将照片放在了两具尸体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