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规则是哪怕他也无法对抗的。

“我的确阻止了她的消失，”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带着几分非人类独有的残酷，“但这并不是‘救下’。”

“不过，如果哪一天她后悔了，想再一次回归死亡，我也能让她的痛苦终结。”

温简言的目光落在云碧蓝的侧脸。

似乎意识到温简言的视线，她抬眼看了过来。

温简言一边同样回了她一个微笑，一边对巫烛说道。

“无论如何，你给了她另外一个选择。”温简言收回视线，定定看向巫烛，眼里光焰闪烁，“哪怕只为这一点，我也该说一声谢谢。”

但想到对方之前的告诫，只好生生将想亲吻他的冲动忍了下来，强迫自己别开了脑袋。

似乎想到了什么，温简言忽然又问。

他想不出巫烛这么做的缘由理由，如果记忆没错的话——当时他们之间还是混沌难明的敌对关系，夹杂着利益与欺瞒，利用与背叛，刀刀见血、针锋相对，甚至多次置对方于死地。

很快，他给出答案：

温简言一怔，抬眼看他。

他对人类不仅仅只是没有感情，甚至是报以恶意的，就在没多久前，他还曾在这个副本中试图杀死温简言，照理来说，这里的死尸是否会苏醒释放、这里的校长是生是死……一切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很强烈。”

哪怕当时巫烛还不知道这种感受是什么，也不知道情绪为另外一个人牵动究竟意味着什么，甚至在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前，身体就已经本能地做出了选择，付诸了行动。

温简言眸光倏地一动，像是被对方的这句话烫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后来没有告诉我？”

如果最后失败，那带来的将会是更大的痛苦和打击，这将和巫烛一开始的目的背道而驰。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温简言清楚，巫烛的的确确做到了。

“真蠢。”

“多好的筹码，被你白白浪费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让我来，早就利用这个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我已经在了。”

温简言垂下眼，一道很轻的笑声从两人相贴的唇间溢出：

他在巫烛的下唇上留下一个轻咬。

*

“我们到了。”

果然，她话音才刚落，小火车的行驶速度就开始一点点放缓下来。

不远处，是一汪血红色的湖。

湖面之中像是存在着另外一个世界，和湖面之上形成一个诡异而扭曲的镜像。

伴随着逐渐平缓的机械摩擦声，小火车在湖泊边缓缓停下。

“我最远送只能你们到这里了，”云碧蓝站起身，不着痕迹地藏起眼底的不舍，缓缓道，“我和育英综合大学绑定太死，一但进入到副本折叠度这么高的区域，很容易引发不可控的危机。”

这么长时间里，这是她第一次回忆起活着的感觉。

两人和她紧紧拥抱过后，丢下一句鼻音浓厚的“保重”，就逃也似地下了车。

费加洛冲她颇有绅士风度地点点头，道了声“美丽的小姐，回见”之后，也便紧随其后离开了。

“不过，我想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

巫烛很简短地应了声：“嗯。”

“当然了，也有人说你威逼利诱、动用了什么手段……但要我看来，要是会长不愿意，没人能强迫的了他，”云碧蓝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两人的脸上停了停，“至少不至于感情好的这么明显。”

“所以，和其他人观点不同，”云碧蓝耸了耸肩，“毕竟，只要会长情愿就行。”

温简言咳得更厉害了：“咳咳咳咳！”

“是你个头。”

连拖带拽将巫烛推下车，温简言长叹一声，他懊恼地抓抓头发：

云碧蓝的目光落在温简言随着动作露出的手腕上，忽然一怔。

袖口被向上一捋，露出清瘦的手腕。

一时间，静寂笼罩。

“……”云碧蓝哑然。

温简言抬起眼，凝视着对方的双眼，很平稳、很郑重地说道：

一个如此傲慢而愚蠢的东西，以为玩它的权柄，施它的奖惩，造它的伪神，就能将所有人耍的团团转，心甘情愿成为它的奴隶和帮凶？

背后，天空浓烈如血。

“这里是我们的世界，不是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