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言的喉头一哽。

而杨凡双目的消融正是后者。

“嗯……当然了，”杨凡顿了顿，垂下眼，神色有些赧然，“这一次，我也不差吧？”

他伸出手，握住杨凡在空中茫然摸索的手指，重重道，“特别帅！”

“轰！”第二张菩萨面砸落下来，在地面上碎成齑粉。

四周，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土崩瓦解，冰冷血红的湖水在天空中变成碎片，像是一场永远也落不尽的大雨。

忽然，温简言似乎若有所觉，他扭过头，向着背后望去。

望着那道依然阴冷至极，仅仅只是注视就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

“阿元！”

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身穿喜服的女人一动不动，不做出任何反应——她已经死去多年，只有职责以强烈执念的方式持久留存，永不消逝。

“对不起，我最后也没能救下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踏上既定的宿命。

“谢谢你，为你所做的一切。”

以何为代价？

——姓名被遗忘，存在被恐惧，功绩被抹除。

恍神间，温简言似乎再一次看到——

“……如果我走了，其他人怎么办呢？”

维持着重叠副本的最后锚点，就此崩塌。

伴随着凄清悠长的唢呐声，血红色的轿子被纸人抬起，缓缓向着远处而行。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简言隐约看到……

一轿，一人，一猫在众人的视线中远去。

“轰隆隆——”

窗外，是死寂黑暗的旷野，消失的铁轨不知何时再一次出现在了列车下，延伸向未知的前方。

一号车厢内，伴随着一声锈蚀的摩擦声，只见一道门凭空出现，被从内部推开。

“我都要以为等不到你们了。”

——幸运游轮。

*

才刚咬住烟，打火机就从掌心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到脚边。

伴随着“嗤”的一声，橙红色的火苗跳跃而起。

闻雅松开打火机，扭头望了望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两具尸体。

“……恋人。”

“嗯。”雨果应了声。

耶林的死是多米诺的第一块骨牌，而这一切并非偶然。

这场杀戮必须雨果亲自执行，这个预言也只有雨果能够解答。

死亡都意味着一切的尘封。

“能。”陈澄一边吸气，一边挣扎起身，他的脸色苍白如死人，身上的伤口仍在汩汩向外淌着血，被鲜血浸湿的衣服之下，几乎已经不剩一块完好的皮肉，刚动了一下，脸就猛地扭曲起来。

雨果咬着烟：“我来。”

刚才在紧急关头，橘子糖虽然用自己的天赋精准逆转了陈澄喉咙上的致命伤，但她的年龄退行已到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如果说，之前还是绝大多数情况的清明和偶尔的混沌，现在情况就已经完全反了过来，她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望着拉着自己手的女人，迈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跟着她向前走。

很快，幸运游轮负六层出现在了不远处。

雨果侧过身，和闻雅一起将陈澄缓缓放在地上，虽然全程用时不过半分钟，动作也很简单，但他俩的额头上依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他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声音——远远的、朦胧的、模糊的——雨果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地扭过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隆隆！”

地面随之震动，幅度越来越大。

“呜呜——”

一下子，雨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倏地瞪大双眼，厉声道：“快！从哪里让开！！！”

下一秒，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背后原本坚不可摧的墙壁被从外部猛地破来！

在尖锐的汽笛声中，一列破破烂烂、几乎勉强只剩四面铁皮的列车直冲了进来，它歪歪扭扭的列车前段深深砸入地面，像是收束不住力道一般，以没有丝毫减慢的速度，失控地向着里面滑行冲撞。

伴随着一声巨响，火车头直直撞入了后方的墙壁。

“咳咳……咳咳咳！！！”

但是，二人来不及关心他们的死活，只是猛地抬起头，紧张地望向着不速之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