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一样？”

闻言，众人都是一怔，齐齐抬头看去。

是啊，身为预言家的苏成一定会知道些什么的吧？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成的身上，眼神热切，希望着对方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和他们中的所有人一样，他也一直在努力地找啊找，找啊找……

“有可能是一种群体性的假象，”闻雅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地解释道，“毕竟在梦魇这个地方待久了，要是不产生一点心理问题就奇怪了……”

就像是听者都不相信自己在说些什么似得。

“我现在都要被逼疯了，我睡着的时候在走神，走路的时候在走神，吃饭的时候在走神……要是这个情况再不解决，你们下次见我就得去精神病院探视了！”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却没一个笑出声。

“要是有什么能证明——能证明这种感觉不仅仅存在于我们的想象中就好了——无论它是什么——”

忽然，他的手指轻轻一抖。

他一怔，俯下身，将牌捡起。

可是，在他的目光落在牌上的瞬间，却忽然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一切都和记忆中没有区别。

那原本高高端坐于战车之上，手持权杖，本该支配一切、统御一切的国王不知何时不见了。

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直到游轮停靠岸边为止，船上一直都维持着死一样的寂静。

其他人站的站，坐的坐，也都一个个神思不属，失魂落魄。

靠岸了。

一个面色苍白，臂戴袖环的学生会成员站在码头前，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了。

“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苏成站在船上，望着众人道。

“如果，”他顿了顿，垂下眼，尽量不将真正的情绪表露出来，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张失去国王的塔罗牌，道，“如果你们找到了那个被我们弄丢的东西，请一定记得……”

一道女声从下方传来。

“别说废话了。”

所有人都是一怔，纷纷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闻雅又惊又喜，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等等……你现在可以离开大学了？！”

对方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一步。

脸上的五官虽然和云碧蓝有着七八分相像，但是，那惨白如纸一样质感的皮肤，眼珠转动时诡异的迟滞感，还有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阴冷之意，都昭示出她现在这具身体真正的材质。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拜托，你不会以为我只给自己准备了吧？”

纸人苏成跟着其他人一起登上了公交车。

“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我这次喊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了吧？”

于是，只一瞬间，本就不算大的空间便陷入了死寂。

“这段时间以来，你们应该也觉察出不对劲了吧？”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凡抬起头，将脸孔转向云碧蓝的方向，急不可耐地发问，“我们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公会的会长是谁？”

负责整个公会运转，处理整个公会事务，除了陈默之外，还能有谁？

“……不，我不是。”

他并不是公会的会长，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季观的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目光时而清明，时而疑惑：“那是，那是……”

云碧蓝扭过头，向着闻雅的方向看去：

“梦幻游乐园副本，”闻雅困惑地看向云碧蓝，像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出如此简单的问题一样，“因为在那个副本里，你告诉了我梦魇真正的本质……”

“不。”

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记得是你告诉了我梦魇的本质，然后我才加入了你们的公会。”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得愕然。

他们彼此对视，缓缓地扫过身边每个人的脸庞，试图将他们的身形和记忆中的一个个事件、一个个画面所对应，可是，看的越多，回忆起的就越少，无数的思绪犹如缠在一起的毛线团，最后只余下困惑和茫然。

“不仅仅只是记忆。”

“——是整个现实。”

世界照常运转，太阳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