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滚烫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温度落在唇上，将他拖入一个充满硝烟、烈火、和血腥味的吻中。

温简言几乎慢了半拍才意识到，那不是他的血。

巫烛对他的声音充耳不闻。

温简言头晕目眩。

又或者……

滴答，滴答。

他微微一怔，睁开双眼。

“诶……诶？”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久病未愈般虚弱，低到几乎只剩气声。

“你别——”

他垂下眼，怔怔地注视着对方肩膀和手臂上的咒纹——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这，这是……”温简言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

但是，刚刚离开现实和虚无的夹缝，他的身体中已经不剩太多气力，哪怕已经全力挪动手指，都不过只是颤抖地抬起半寸而已。

“别担心。”

“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了。”

“从今往后，你永远不会作为谎言消失了。”

“你本来就是神的候选人，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做好了迎你而来的准备。”

“我与你分享我一半的骨，一半的血，一半的生命和灵魂。”

巫烛露出一个笑，声音很平静，平静的深处却藏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喜悦：

“……”

巫烛的手指在漫长的等待中倏地收紧，肩膀不知何时已紧绷如岩石。

曾经，在面对这样的誓约和束缚时，他给出的反应，始终是恐惧和愤怒。

可是……

巫烛垂下头，用额头抵着温简言的额头，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像是要将他深深嵌入自己的骨血。

——这种事绝无可能。

温简言哑着嗓子，轻轻笑了两声：

“……”巫烛一怔。

“好亏。”

“暧，算了……”

“我就偶尔吃点亏好了。”

隆隆——隆隆！

画廊内，墙壁上的画框随之晃动，那些囚禁着厉鬼的、封印着危险的油画在它们原本待着的位置上摇晃着，尘土簌簌落下，似乎下一秒就要砸下来一般。

众人一惊，愕然抬头。

一瞬间，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巨大的拖拽力自后方而来，生生将一行人往出口的方向拉去。

不……

裱画店的大门在他们的面前关闭，发出“砰”的一声沉重声响，也将他们此刻唯一的线索紧紧关在了后方。

可是，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将注意力放在上面。

下一秒，就只见一刀冰冷的寒光掠过，漆黑的唐刀如幻影般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他竟是要直接拔刀砍门！！

“放手！别拦我！——”

“你疯了？！”

陈澄喘息着，死死盯着面前的众人：

那是他们此时唯一的线索！！！

想到那个被他们遗忘在过去的、无声无息消失、但却无一人发觉的家伙，他们没来由得怒不可遏。

杨凡哭了起来，眼泪打湿了他眼前的纱布：“放我们回去吧，我们必须得回去……不然会长怎么办呢？”

“会长、会长现在怎么办……”

身后的苏成面无表情，他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在他的掌心之中，黑色的阴影若影若现，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发动自己的天赋，就被云碧蓝猛地阻止了：“停下！”

“在纸人的状态下不能使用天赋，这个身体会崩溃的，”云碧蓝锁住苏成的手腕，咬牙道，“它所受到的伤害会反馈到你本体的身上——”

云碧蓝一怔。

“如果此刻你是我，”苏成凝视着云碧蓝，纸人点了睛的眼珠在夜色下犹如鬼魅，“你会使用天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