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兆自知脚力拖后腿,就是想和老婆撒娇。
黎周周嘴角弯了弯,相公可真像个小孩。
顾兆:……
黎周周:“好好好,相公不是小孩子,咱不吃饴糖,吃别的。”
夫夫俩在这儿黏糊。黎大牙酸,三两下扒拉完碗里的饭,丢下一句我出门转转,端着碗先去灶屋放了,这才出院子。
黎周周摇头,“爹没生气,爹就是、就是……”
黎周周心软的一塌糊涂,顶着害臊,很认真的嗯了声。
“那他家吃水方便,咱们洗衣服便利些。”顾兆回忆了下,按照周周脚程,走过去也就五六分钟。
杏哥儿嫁给本村的,夫家姓王,在村里家底也算殷实人家。王家兄弟俩,还有个妹子,妹子在杏哥儿嫁进来没半年就嫁出去了,如今兄弟两房连着父母住在一起,并没分家。
王家人多,院子盖的大,除了灶屋、粮食仓是泥瓦房,人住的正经屋子都是砖瓦的,正屋是老两口连着大房住的,后头新盖的是二房杏哥儿一家住的。
“周周啊,快进来坐,天冷嚯嚯的。”许氏热情引着人进。
正屋里头听到动静,隔着窗户喊:“老大家的,谁来了?”
里头人没说话动静。许氏笑了笑,岔开话题说:“杏哥儿在后面屋里看孩子,你自己过去看,还是我带你去?”
杏哥儿嫁人后,黎周周来王家次数手指头能数清。因为杏哥儿婆母不喜欢他,黎周周感觉得到,就不凑跟前,省的给杏哥儿惹麻烦。
“我爹说天气不好,我就想提早去镇上,来问问你明个儿去不去。”黎周周站在屋檐下说话。
“进来坐会,诶呀我家的没在屋里,就我和元元。”杏哥儿拉着周周进屋聊会,他一个人在家无聊。
屋里暖和提早烧上炕,快一岁的元元坐在炕上,长得像个元宵团子,白白嫩嫩的,黎周周见了不由露出个笑意。杏哥儿抓个把瓜子放炕上的小桌子上,又是倒水,说:“好玩吧,还会吐口水泡泡。”
杏哥儿听这儿话就爱,比夸他还高兴,说:“当初他爹还说叫什么板儿、铁牛,我呸呸呸,我们才不叫这些,咱们是元宵圆子,白白胖胖的是不是啊?”说着用拨浪鼓逗儿子玩。
杏哥儿骨子里傲,他生的才不叫那么难听的。
“……我明个儿买了饴糖拿回来,第一个先给大嫂分。”杏哥儿说。
黎周周一直听着没吭声,到了这儿说:“我相公脾气好,对我也好,你别说他。”
黎周周眉头竖着,“谁说的?说什么了?”
黎周周也能猜到,不就是背后笑话相公不是什么正经读书人,以后也考不上功名,就是村里招学生当夫子都不够格。
“周周,你不高兴了吗?”
杏哥儿:“啊?你这对相公的指望,还不如我对元元的指望。”
“你就没点,让你相公考个功名在身狠狠出口气的指望吗?”
“有最好,没有也没什么。”黎周周说。
算了也不关他家的事。
又是吃瓜子又是说话的,能不干吗。
回到家,黎周周看相公还在看书,摸了下茶壶已经冰凉,想着烧些热水,单坐在桌前一下午,手脚会冰凉的。
黎周周便放下茶壶,给相公暖手。
当天晚上早早睡,第二日天不亮,鸡叫第一声黎周周就醒来开始收拾,去灶屋烧了杂粮粥,自己热了个馒头,听到院子外头杏哥儿声,连忙把灶膛底下柴火抽了半,这样相公和爹醒来能吃口热粥,也不会火大烧干锅。
“走吧。”
两人脚程快,都习惯了,路上也没说话闲聊,到了镇上头发丝都结了冰,早上日头也不过刚出来。
“那你去,我想去书肆看看。”
他家元元就是和村里其他满地打滚的娃娃不一样。
两人坐下,杏哥儿要了一分下水汤,是猪下水、羊下水烧的,一分四文钱,沾点荤腥,店主还送个饼,可以泡着吃。轮到了黎周周,黎周周只要一碗热豆浆。
黎周周摇头。杏哥儿知道黎周周性格,没办法不在劝了。两人吃的热汤,发了一身汗,大早上赶路的寒气也没了。
“要一寻纸,还有砚台、笔、墨锭都要。”黎周周按上次相公挑的买,不过多买了块砚台,家里的已经好老旧了。
“来给你家相公置东西啊?稍等下。”
杏哥儿听着报钱数,慢慢的瞪圆了眼。
那纸是镶了金子吗。
“我想打听下,镇上有没有私塾?怎么拜师?束多少?”黎周周将昨晚就开始琢磨的问题一股脑问了。
“镇上有三家私塾,都是秀才教,两家严格不好进,秀才公要考校,满意了,一年束死四两银子,另外一位三两银子。”
伙计手麻利包完了东西,见黎周周和杏哥儿一身夹棉的短打衣裳,虽是洗的干净,但一看就是镇子外村里人,供个读书郎不易,不由多说两句,“来镇上读书,即便是考校进去了,束外,还有平日里的吃穿住费用,若是你们离镇上近了,倒是能早上走来,晚上走回去。”
“镇上租赁个小院子,一年也要有六两……”
真咬咬牙来镇上也成,可相公一个人,吃穿得有人照顾。他要是跟了过来,家里的田、屋里的活总不能全让爹打理。
杏哥儿今个儿在书肆听伙计说了一通,刚去吃汤前要送元元读书的心散了一半,难怪黎周周舍不得那四文钱一碗的下水汤。
杏哥儿被物价震的半晌没说话,两人走出来,去买盐、醋、糖、布等等,才重新拉回神。
黎周周没说话,干枣大骨头棒子多买了些,这些东西都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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