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一肚子心酸,明明就在家里,擦个药油还要防着人,这哪里是他和儿子的家,他就是外人。
要是能快点长大,身体壮实了,可以干地里活了就好,他家田少,让阿爹休息,他一人能干完,还能去给周周哥哥家里干。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上次黎大买了糯米粉,家里今年滚元宵吃。黎周周准备了两种馅,一个红糖花生,一个黑芝麻花生,朱泥匠儿子上次拿的方糖,黎周周没送人,如今正好用上。
等弄好了,猪油化开跟着红糖花生捏成球,天冷放外面冻一冻,猪油很快凝固,然后芯子沾点水,糯米粉洒在竹簸箕上,摇着来回滚馅,没一会就是一颗颗白白胖胖的圆球。
啥都不用放,糯米汤都好喝,元宵滚滚圆圆的,一口一个,油香甜糯,再喝一口汤,真的舒服。
然后被顾兆用勺子喂了口。
这东西掺了糖就不便宜,平日里不会轻易做,周周先紧着他吃,舍不得吃第二份,顾兆便舀了第二碗和周周分着吃,你一口我一口,更好吃了。
没冻坏。
天暖了没两天,黎周周说地干了好走了,便和相公去镇上。
两人便早早出发。
反正没第一次去时那种咬牙感。
顾兆:……
到的早,问了镇上人,对方指了路,说药馆现在还没开门。两人便去早餐摊子歇会,一文钱的豆浆,两文钱的白饼,这饼里抹着猪油,贴着铁锅烘烤的外头酥脆,里面白软。
吃完了身子暖,这才去了药馆。药馆门刚开,店里伙计正收拾,见了两人停了手里的抹布活,问是要抓药吗,看看方子。
大早上才开门,店里没什么人,伙计耐心也好,说:“香叶草果有,你说的八角是不是角子?”便抽出来放在柜台让自己看。
这时候药材普遍价高一些,反正比日用品高点,因为要采摘、炮制,但好在这里面没有特别金贵的药材,买了一包,花了三十文。
伙计打包好,收了银钱。顾兆和黎周周往出走,门口路被推着三轮木头车挡着,那人喊:“劳驾,你们铺子订了石粉一袋送到了。”
古代生了瘟疫,除瘟疫时就会铺洒石灰粉,再撒上水,生成熟石灰,氢氧化钙杀菌消毒的!
夫夫俩在药馆门口等了会,见药馆伙计将石粉搬走,结了银钱,数了二百文递过去。
等送货的出来,两人便拦住了,客气了句,直接问,石粉怎么卖。
“私人不能买吗?”顾兆问。
“你们要买的话,二百三十文一袋。”
“那是药馆长期定的,自然不一样。”
“一年约莫要三袋吧。”
不过如今不急着要。
“……进了村,问石粉家在哪就知道了。”
石粉家估摸这人也不像是会买的,说完也没往心里去,推着木推车走了。
顾兆说:“还不是,加了水就是了。”他知道周周要说啥,直接说:“不急,先回去跟爹商量,水田是大事,不好咱们做主。”
水田、小麦田都是正经粮食,能卖的出价,可不敢乱折腾。再说离种稻子还有一个多月,可以先忙旱田麦子的肥料。
到了村口,发现王二狗拎着一坛酒喝的醉醺醺的,正砸门,脸上倒是高兴,高声喊:“臭婆娘耳朵聋了,开门,老子赢钱了,让你整天叽叽歪歪的……”
砰砰砰的砸门。
然后看到顾兆和黎周周回来的身影,王二狗赶紧进院子,嚷着王雪关门关门,然后隔着门乱骂,一会说赢钱了杀鸡吃肉,一会吹嘘他在桌上赢了个遍,一副大爷做派要吃肉还不快伺候。
黎周周本来从镇上回来还挺开心,听到王家院子传来王二狗对王阿叔责骂的声又有气,然后手被相公牵着了。
在这个时代不亚于上青天。
别看现在全村人说王阿叔可怜,处处同情,要是王阿叔提出和离,那之前同情可怜夸赞王阿叔的人,肯定是掉转头说王阿叔不是人没良心没孝心,亏的王家把豆腐手艺传给了他。
除非王二狗死了,王阿叔自己能立起。
两人到了家。黎周周放好买的东西,开始做饭,过了年后就不能见天吃肉了,煮了锅杂粮粥,酸萝卜切成丝倒点醋就可以,最后想了下,还是烧了一勺猪油淋上去。
一家三口麻黑时吃完了晚饭。如今天长了许多,吃饭省的点油灯。
“好啊爹。”顾兆没意见。
晚上洗漱过,各自回屋上炕。天不冷了,便不烧炕,断了柴火。
“相公今天真棒。”
顾兆进了被窝,今个儿体力消耗太过,其实没有做的意思,这身体年龄小,还是要克制一些,万一影响以后长久的X生活就不好了。可他又特别喜欢周周,知道周周喜欢他小孩模样,故意这么闹,周周会开心,还能让他抱抱贴贴。
“好冷呀,老婆~”
顾兆便抬起头,露出无辜纯洁的眼神,“放胸口可以吗?”
撒娇男人最好命。顾兆学会了。
黎周周生火做饭,顾兆换上了短打,去后院打扫鸡窝猪窝,掏了鸡蛋回来给周周献宝,说:“今天有八个蛋。”
“相公快洗洗,一会吃饭,热水备好了。”黎周周说。
洗过手脸,倒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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