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同唐州知州府中的嫡五小姐结亲日子是定在了六月一,但因为两地隔着距离,怕耽误了良辰吉日,提前日子梁家的迎亲队伍出发,坐了船迎到两浙别院,知州府五小姐在别院中小住两三日,安顿歇息好了,六月一再正式入门拜堂成亲。
虽不是正式拜堂成亲,可来唐州迎亲的队伍也是一路吹吹打打,毕竟六月一拜堂时,唐州百姓可不知道什么光景,如今是按照正式迎亲的礼做的。
门前装扮的热热闹闹,府里上下洒扫干净,仆人换了新衣。
唐州百姓们围观瞧了好一通热闹。
“新郎官长得俊俏。”
“这不是自然,不是家中做官的,怎么能娶得上知州府的小姐呢。”
梁家的聘礼早已送到,这是纳征,过了大礼。如今五小姐出嫁,那便有吉事官唱嫁妆礼单,百姓们自然是瞧热闹,想看看五小姐的嫁妆是何等样子。
一抬抬嫁妆红漆盒摆在院中,随着吉事官唱礼,自有下人敞开了盒子。有些上门吃喜酒的宾客,先一看这摆了只有十二抬,不由咋舌,如此之少,比他这个做商贾的嫁女嫁妆还要少。
这知州府定是因他的关系,才少了一抬。
礼数该是如此,可到底是面上不好看,委屈了堂堂知州府的嫡小姐。可等一抬抬嫁妆礼盒敞开了,这下没人说不好看、不风光、寒酸、委屈了这等话。
再是摆件。
唱到了第七台了,这便是翡翠首饰一系列。众人听什么翡翠名字,有的纳闷,有的稀奇,这是什么东西?一瞧,有翠绿的如意柄,翠绿的矮松,做的精巧,怎么还有粉色通透的质地?
压得是实实在在的,半点虚的都没有。
这东西虽是稀奇难得,是南边的东西,但也不算特别名贵。
这是何物?
在阳光下,呈现出不同的光芒色彩,熠熠生辉的耀眼,都说心似玲珑通透,如今得见此物,第一次与‘玲珑’二字对上了。
“流金琉璃大珠一匣子”
原来此物叫琉璃,倒是个漂亮名字。满室的宾客来人心中皆叹,看的是瞪直了眼,这东西怕是不便宜,也不知道知州府从何找来的,给五小姐凑足了脸面。
这可是稀罕。
现如今对着这两抬熠熠发光的琉璃嫁妆,满院皆是哑口无言,从最初的过于寒酸,到如今的笑谈,称赞这知州府小姐嫁妆丰盛稀奇宝贝,真是风风光光的,谁人敢小觑。
可在人家婚宴上倒是不好问,再等等,托了关系问问知州府的人。
五小姐的嫁妆在唐州是露了一会脸面风头,坐了船到了两浙,别院小住后整顿重新梳洗打扮,真入梁家门,拜堂成亲时,五小姐的嫁妆在两浙又是狠狠的出了一回风头。
两浙官员女眷,多是爱穿戴打扮,追求新奇花样款式,有些自诩不比京里的官夫人差,毕竟这地方多是奇人巧手,做了什么东西花样,她们自然先比京里快一步穿戴上。
这到底是什么呀?多少钱买的?难不成是唐州的东西?
百姓商贾们自然是迎了一回,黎周周谢过大家盛情热情,便回了黎府,从爹那儿得知福宝还在官学念书,下午才回来,相公去了岷章已经快半月了,前几日送了信,说六月初便能回来。
黎周周让王坚霖哥儿都回院子好好歇歇,这些日子都折腾了,有什么话过两日再说。
霖哥儿是顾不上吃喝,先要洗澡,又急忙说:“王坚阿哥,我的箱子”
“我也该洗一洗,不然都要臭了。”
他那箱子是老板送的一块织缎,还有他自家花了银钱全买的料子、绦子、刺绣手帕,这些他都没见过,带回来要好好琢磨的,先给老板做一件衣裳,还有王坚阿哥的……
黎大坐在一旁见周周平安回来,脸上的褶子也舒坦开了,说了些周周不在家时,发生的事,没什么大事都是小事,福宝不爱上学,每日父子俩斗嘴,最近这些日子好多了……
“这个不急。”黎大道:“杜举人家的孙子弱症,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咱们顺路问问小田,用不用的上还没个准。”
杜举人一听,便只能作罢,那路途遥远,他人如今在昭州,自然也不可能亲自前往了。
黎周周带信到了唐州,便将信交给顺运镖师,这便是送唐州到宛南,而不是昭州到宛南了,花费不了太多银钱。
下午黎周周说他去接福宝下去。
黎周周也笑,他也想福宝了。
台上的夫子瞧见第二排的黎照曦每日逢这个点便出神看外头,手中的戒尺拍了拍桌面,作以提醒。
夫子:……作罢。
讲了不足一刻的书,外头传来一声声的钟声,夫子合了书本,说:“明日大字一张,还有今日教的三字经要背诵,若是背诵不出。”敲了敲戒尺。
黎照曦也高兴,应了声,等夫子走了,便快快收拾起来小书包,他笔墨纸砚通通不装,塞在桌洞里,小挎包里就塞了一本书,往身上一挎,同其他同学挥手说:“拜拜,明日见。”
黎照曦说话便是如此,最初有时候大家伙听不懂,可这都快一月了,该懂的都懂了,一个个纷纷拜拜的拜拜,挥手的挥手。
来上官学时,家里人耳提面命的叮嘱,切莫惹了黎照曦不痛快,不许欺负黎照曦,黎照曦要是欺负你了,那便忍一忍,都捧着些如何如何。
自然是心中明白分寸,上官学的快一月中,大家伙对黎照曦的问话是有问必答,处处回应,热情又尊重,却也不能乱来,动手动脚玩闹没个正经。
自然要懂规矩的。那便没人打闹玩闹,不然要是玩起来了,怕手脚万一没管好,冒犯了黎照曦,那不如坐下看书得了。
黎照曦早也习惯了,大家不会同他一起出学府的,便挎了小书包高高兴兴蹦蹦跳跳的独自一人出去,回去找汪汪玩!
黎照曦是第一人冲出大门,黎周周见了,不由想起爹说福宝不爱上官学,每日磨蹭不去,如今一看这下学堂快乐模样,跟着相公以前在宁平官学读书时一样。
不过相公上学不会磨蹭。
“阿爹!!!”
黎周周心里软乎一片,摸着孩子头发,想着还叫什么大名,福福都出来了,这后头跟着出来的小同学可都听见了。
黎周周要给孩子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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