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在这木府中便是孤立无援,除了徐妈妈几个忠仆别没什么可信的人了,可忠仆能做何?吃喝勉强能拿了银钱打点,哪能插手府里千金婚事问题。
“夫人莫急莫伤心,还有昭州的老爷夫人在,他们没忘夫人,写了信一直惦记着夫人,要是老爷夫人知晓了,定会过来的。”徐妈妈如今只能这般安慰。
尤其是老天爷不开眼,五六年前毒妇家中的侄子中了举人,在这府里腰板子更是硬了。
这一句话,便是母女二人绝望中的一丝希望,一直吊着两人,可这绝望中生了希望的日子是最难熬的,容易患得患失,随着时间一日日过去,昭州还未来音信,反倒是盛夫人上门了。
殊不知早几日,昭州的一行队伍踏入了宛南。陈家男丁不忍二娘在受苦,是半分都等不了了,孟见云便说:“我拿了帖子去宛南州,你们先去固原。”
陈家男丁想的是他们接二娘回去是家务事,没准用不上顾大人同宛南知州这层关系,也是操心担忧二娘,便答应了。
陈家男丁连着同行队伍十多人,到了固原直接上了木府敲门要人。这些人都是男子,门房开了门,问是何人,陈大郎面色愠怒,破口大骂,“叫姓木的出来,他是如何对我妹子的?禽兽不如的东西。”
陈家男丁要才无才,皆是平庸之辈,在昭州地头上明明是知州儿子,行事说话也是踏实老实,可老实不代表没血性,平庸无才干不代表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亲人受折磨而屈了权势。
或是亲人,或是朋友,或是旁的。
陈大郎冲着紧闭的大门啐了一口,跟着其他弟弟说道。
陈家男丁言自然不肯。
是以就算是不会说话,可陈家在理,桩桩件件的说出来就成,人家地头上了,别一言不发要人到时候让人家倒打一耙,百姓虽是人微言轻没有地位能帮什么,可众口铄金,陈二小姐出嫁时风风光光,回来时,也不能落得一身污名。
……
没一会,固原府县的百姓便听了响动围了上前。
那这可比县令官大。
这一听下去,可不得了了,百姓们原先是瞧着‘狗咬狗一嘴毛’的热闹,官跟官之间让他们平头老百姓做什么断案官司?可一听,那个个义愤填膺的,原来不是官官相护一嘴毛的事,而是戏文里的陈世美狗东西。
当时家中贫寒,读书考科举还是岳父陈大人帮忙的,考上了去京里调任,前前后后陈家就给这位二女婿打点塞了有两千两银子。
“……前前后后那么多仆人看着孩子,怎么就掉了下去人没了?”陈大郎大声问。
“我记得去年出门上香的那位夫人,前前后后就四辆马车,听说一个小姐身边伺候的就有六人,怎么轮到了小少爷,一个人都没掉了荷花池淹死了呢?”
“后头进的那位听说还是商贾出身的,这放着正经官家小姐磋磨刻薄,偏重后头进来那个,木县令是不是”
百姓说了一半给咽回去了。
士农工商,谁尊谁卑,百姓都懂得道理。
这木县令也忒是畜生了,岳家扶持起来的,给银钱、关系,诸多打点,结果狼心狗肺出了昭州就翻脸不认人了,还由着商贾的女儿磋磨正妻。
“谁家中都有女子,换谁谁能这般忍。”
而早早关了府门回报管家的下人,丝毫不知道外头已经热闹成什么样了。木府管家是西边夫人娘家人,沾亲带故,自视甚高,听了下人回话说大舅爷来了,那自然是欣喜,先骂门房下人怎么不请来外头喝茶等着。
管家先是骂了句,“什么东边夫人西边夫人,你领的谁发的工钱?要是认东边那位,尽管过去当值去。”
即便是如此,管家也不当回事,即便是个官小姐又如何?要是陈家真有本事真看重这位小姐,怎么十多年毫无音信,怎么他们大人敢这般对待?
虽是如此,管家思量一二,还是去报夫人了。不过今日不巧,正是初一,老夫人团员和乐日子,再者盛夫人过府,在后头院子里看戏听曲,不好打扰。
门房立即去回话,想着管家都如此说了,那应该没什么大事。
看戏的楼台水榭中妇人们饮酒用食看戏,话题正说到了大娘身上,西边夫人嘴里道:“我家大娘虽是年纪略大了些,不过年岁跟着你家的二郎正合适了……”
木老太太自然说好,当着盛夫人面她难不成骂人家孩子吗?再者,大娘确实是年纪大,又一副不听训的烈性子,跟着她那娘一般瘦的看着晦气病恹恹的,还挑三拣四什么,早早出了嫁,别坏了她家名声,累及后头的四娘。
贱妇生的小贱人。
木府门外。
“要我陈家女守规矩尊女戒,木家郎他配吗?”
“劳请固原百姓做了见证,若是我陈家女再留此地,只怕落得命丧黄泉。”
百姓们一愣,可想想陈家说的也不无道理,这种背信弃义之人,难不成还留下来真死了?给那畜生守名节,配吗?
动静闹得大,和离都是少见的,更别提是一府的县令夫人先要县令和离,这可是多少年没见过的热闹,自然是口耳相传,没一会整两条街都知道此事了。
家风不正,沆瀣一气,还谋害了正妻的儿子,这等虎狼窝,如何敢留?敢去?
原来是靠岳家发家起来的。
小人一个,唯天下读书人不耻。
都能把木县令送到县令位置,那就不是他们小小官吏能站队说话的。
之后自然是木县令回府,倒是姿态放的低,门口那般多的人都瞧着,还想站在口舌上风,可陈大郎也是不好惹的受过顾大人培训了。
既是撕破了脸,那便就别给脸了,给了脸,那就是退了一步,外人瞧着会觉得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理亏的,不然都如此境地了,人家说一句话软和些态度,你们便算了?
毕竟陈大人没去,你们几个白身没功名,游手好闲点儿郎当赌博赔家底的大舅哥也不是没有,怕家里责罚,借了名目来要钱。
为何。顾大人可是知道陈世美的下作手段。
这便是吓唬人了。
木县令果然是惊惧,怕了。不过之后冷静下来,也知道这是说说,毕竟十多年的官不是白当的,就在木家与陈家胶着没结果时
和离了不就是认了这个畜生名头吗。
木府中木县令也是焦头烂额,最近脾气大,却是压着忍着。西边夫人提出来,不然压了人堵了嘴
木县令说到此咬牙切齿的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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