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烨听着那些文臣字字诛心的话。

“杀了吧。”容烨冷冰冰的蹙着眉道。

因为骂的多了听得多了，历无病早都不在意了，但现在有人替他在意。容烨说：“杀鸡儆猴。”

可能历无病成年后在众多皇子中最没存在感，成年了康景天顺更迭，历无病也是寂寂无名，哪怕是去领军打仗，京中官员远离战火安枕无忧，对着历无病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

天顺帝庸弱，喜爱美色，喜欢听阿谀奉承，看重氏族，把这些人养的心大了，以为氏族可抗皇权。

京里的大雪也盖不住鲜红，遮不住空气里的血锈味。

历朝历代的皇帝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大赏，于官员皇子那是加官进爵，于百姓那就是与民同乐，放宽粮税等等，于读书人那就是开恩科，就是牢里的犯人只要不是重罪，那都是赦免的。

紫宸殿换了匾额，成了永双殿。皇宫内的太监宫婢年满三十愿意出宫的放一批，后宫的女人们全都处理了不让住了。

有些大臣听着消息，先念叨一句于理不合，不说天顺帝的妃嫔，就是康景帝的，那可是你父皇，那些妃嫔怎么也算当今圣上的长辈

那些根基深的府邸门前积雪扫干净了，还能看到深进砖缝中的血。

八皇子守皇陵去了。他娘乃是母后太后，二皇子掂量着没杀，只是一路跟着天顺帝逃亡，途中担惊受怕，回京也折腾病逝了。

新的一年，京里皇宫都是冷清清的充斥着肃杀，宫里还留着的太监宫婢都不敢背后编排主子说些八卦，哪怕新帝住在偏殿还没搬到永双殿去

可同新帝同吃同住一个偏殿的那位容公子，若是看重的大臣，如今新帝登基了，也该赏了府邸住自己府上，若是圣上的宠爱，那也该搬进后宫之中，没有道理住偏殿同圣上一个殿寝。

底下人不懂，却不敢说不敢问。

出了十五没多久，顾兆的‘告老还乡’辞呈还没写好，但顾大人有话说，不是他假惺惺的故意这么扭捏搞欲拒还迎这套，而是他写的时候，历无病还没登基，那这不好写，写了递给谁？

顾大人绝不是那种欲拒还迎的人！

那他的告老还乡辞呈该提上日程了。

……那要是让他专门研究发明。

顾大人绞尽脑汁的写辞呈。黎周周看在眼里，从年前相公折腾起来，他就觉得没到这个时候，虽然和小容相处的时日短，但是小容不是这样的，自然当皇帝的是历无病，不过历无病在他们家中养病这些日子，也不像是卸磨杀驴的人。

可他家相公干的都是于新皇有利的事情，就算不嘉奖也不会处罚的。

辞官也是。

自然不能现在回去，福宝要上学要读书，这边环境比西坪村好。等福宝年岁大了些，他把生意交给底下人办妥了，也能彻底抽身陪家人了。

他就是周周心里的大宝贝！

等顾大人到了州，调任书也下来了。

新帝并不是针对他们。

南郡左政司顾兆升内阁首辅。

“这顾兆是谁？”

“哪里的人士，什么家族的？”

“我倒是有些耳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

谁敢想啊。

其中说耳熟的，便被围着打听，这位耳熟的便纠结说：“与我殿试同届的探花郎就叫顾兆，在翰林任职几年，听说被贬到南边去了……”

多是羡慕的。

唏嘘哦。

“农家子一个，哪里人士我记不得了，只知道在翰林任职修过书，还拜孙大家为师……”

“农家子出身哪能升的如此快，即便是滁州孙家，孙家早些没落，已经没多少子弟朝中任职，孙沐尚且庇护不了族中子弟，怎么能给这位农家子调动的？不可能。”

“你干啥啊，吓得我激灵。”柳树推门进来看到男人样子，顿时冲上去，一手就往男人印堂拍，嘴里大喊：“什么鬼怪敢上我男人的身！！！还不出去，等老子扒了你的皮。”

“你这鬼还敢骗我，青天白日的我拉你去外头晒得你魂飞魄散！”

“我跟你拼了，敢伤我男人！！！”

“嘎”

严谨信：“……真的，圣上调兆弟回京任职内阁首辅。”

……

“恭喜顾大人恭喜啊。”

州衙门众官已经开始作揖恭喜奉承了，那位说恭喜的刚说完，听到旁边人喊阁老，顿时眉眼一耷拉瞅献殷勤拍马屁的，全脸就俩字：服了。下一秒紧跟着也恭恭敬敬亲热的喊阁老。

大家还是老样子。

“阁老，这可是京里传来的文书，上头还有圣印，错不了的。”

顾兆一看文书，确实是这般。他辞呈还没递上去，官升了。

“我把手头公务交接下。”

“阁老，我来您说着。”

这次的办事效率特别快，三天顾兆在州衙门把公事办了，还有之前租的临时休息的小院子清理了，里头常用的要带走的收拾了一车，这个慢点走送昭州，他先回去跟周周商量下。

顾兆打马到了昭州，他调升的消息还没传开，直接进了家门，见到周周第一句话是：“我升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