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就算了。”

“能不能改改警察腔？”

“偶尔太生硬。不是要求你改。”

宋课长和卢书记官正要下班，投来同情的目光。课长尤其怜悯：“又加班？本想顺路一起回去的。”

卢书记官瞥了眼仍在里间的朱检察官，掩嘴低语：“不是李主任慢，是检察官太苛刻。他平时都亲自处理复杂案件，怎么突然……简直是工作狂。”

“李主任太善良了。敷衍一下他就会自己……”

“是，检察官。”

两人闪电般告辞逃离。

“……明白。”

XM505652我绷住脸重新开机。联系加班银行职员调取账户记录后，埋头筛查海量数据。找到证据已是晚上十点。

“……其实可以吃完饭再找。”

“已经做了。”

“去哪吃？”

“吃不了。肠胃弱。”

“……别说这个。”

“……是不舒服，但强迫自己看了。工作所需。”

果然还是共事时好些。即便挨骂，至少不用进行那些提醒我身世的对话。

狭小空间里蓝色塑料桌紧挨着，我们膝盖几乎相碰。我的腿卡进他两膝之间，慌忙后缩却仍避不开接触。

“越躲越奇怪。”

“什么？”

脸颊发烫。我把后缩的脚挪回原位，膝盖又陷入他双腿之间。

更荒谬的是，明明只是裤管相擦，手腕脉搏却剧烈跳动。为掩饰颤抖我辩解道：“没乱想。”

“空腹等菜……”

歪理邪说。但顶嘴可能又挨训，只好接过酒瓶。

“又来了，警察腔。”

“嗯。”

“看到李主任的脸就忍不住想刁难。”

“没沾过长相的光？以李主任的条件，就算作为李吉永的儿子也该过得不错。”

“以为在男人堆里也能靠脸吃饭。毕竟见过就难忘的长相。”

“酒都没喝就醉了？”

又是莫名其妙的禅语。

他往我杯里斟得几乎溢出来。虽然像在刁难，但只要不泼到脸上就无妨。养我的舅舅也好，短暂待过的重案组组长也罢，都是这样的人。

第二瓶随着下酒菜一同送来。眼前天旋地转间，我慌忙扒拉宴席面压住酒劲。饿着肚子喝酒的缘故，这碗面竟成了生平最美味的宴席面。

“还行。没朋友。”

“李主任也没朋友吧？本来以为你有，听说话方式就知道猜错了。”

“那倒也是。不过工作能少想些事。”

“想李采河主任，想死去的俄裔金某，想路上被捅死的别墅业主，想插在朴奶奶后颈的锥子。”

“想我？”

松弛的嘴唇擅自吐露真言：“想的。也常想朱检察官。”

“……您该看看电视剧。”

朱检察官也空腹喝了酒，摇头晃脑给我们斟满。第三瓶了。拒绝的话冲到喉咙时他开口：“一口闷。”

“不是请求是命令。”

“醉了？”

“李主任母亲早逝吧，青春期和谁过的？孤儿院？”

“别闹，回答。天天挨骂还话多。”

正怀疑是不是故意灌醉我，酒精已经让抬头都困难。不知不觉膝盖歪倒在他腿间，脑袋深深垂下去。他没躲开，承住了我的重量。

“对你好吗？”

“……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疯了。”

我张嘴想把面条塞进去未果。颤抖的手指夹不住滑溜的面条。

“还不是您让我空腹……喝了一瓶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