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及时用上齿咬住下唇。
朱检察官放柔声线,像哄孩子般开导我:“别总在我面前逞强。这样我都不能好好安慰你。”
“这样开心吗?”
“可以撒娇的。虽然我自认不是会哄人的类型……但对李主任例外。”
“具体要怎么做?说说看。”
声音越来越小像在自言自语,但朱检察官爽快点头认可了这个答案。
即便最终徒劳无功,这番话也足以补偿我此生承受的所有伤痛。我更加用力咬紧牙关。
那道让我孤独半生的红字,在意志坚定的朱检察官面前彻底失效。原本鲜明的烙印突然褪色剥落,仿佛停滞的岁月骤然流动,很快就要从胸口簌簌脱落。
“很好。需要这份决心。走吧。”
身着正装的卓部长在审讯室交叠双臂,姿态从容。比在官邸见到时更不加掩饰。仅从眼神就能看出,他已彻底卸下多年伪装。
我在朱检察官身旁落座,将手放在笔记本键盘上,静静打量卓部长。即便加害者之子与受害者之子近在眼前,他连睫毛都没颤动。
朱检察官随口问道。卓部长坦然点头:“既然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举。律师留到法庭再用。”
“高丽人金某的注射器是我扎的。”
卓部长干巴巴地补充:“没想杀人只是恐吓。当这么多年检察官,还没见过被针扎死的案例。”
“……是吗。”
“不是愉悦犯。肯定有杀人动机。是因为对方私吞了体内藏毒运输的毒品?”
“偷偷克扣了。交货量不足约定,还索要额外报酬对吧?”
“卓成雄先生,吴子贤贩毒的证据已经确凿。账户和通话记录正在牵出整条毒品链。作为经手人会不清楚交易量差异?”
“就算您否认,法官也会根据证据判决。既然心照不宣,何必浪费时间。”
要求抽烟向来是好兆头。所有调查官都明白,这是准备招供的信号。朱检察官微微颔首表示许可。
我刚掏出烟盒,卓部长却摇头向朱检察官伸手:“让他给。”
我起身将烟递去。朱检察官的判断很正确。面对旧识仍坚守侦查原则绝不让渡讯问主导权。黑色眼珠始终紧锁卓部长。
“没错。货不够数还要加钱。子贤扑上去时被高丽人打中,我就用尼古丁注射器扎了他脖子。”
“都认。”
“对方身高超一米八。不到一米六的子贤很难扎中颈部。我扎完看他抽搐着倒地,以为是尼古丁中毒。症状确实像。”
“随便。反正要签。”
“抛尸时有共犯。您和吴子贤的儿子。”
“那手套是借的。所以检出别人DNA。”
“嗯。临时用了车里备用的。所以别碰那孩子。你们搞错了。”
“搜查吴子贤时发现多部黑手机,但尾号1225的那部不在其中。”
“何必呢。您最清楚侦查流程。这部1225黑手机在抛尸当天,与您的黑手机保持同步移动。是谁?用1225尾号的人。”
“一直同行。是您儿子吧?用1225黑手机的家伙。”
“您和吴子贤都不用1225。现场检出您儿子DNA。他就是抛尸共犯。”
持续数小时针对其子的讯问毫无进展。
“怎么看?”
“同意。注射器角度呢?”
“……应该是他。听供述时重看了尸检报告,针孔呈自上而下贯穿。”
我暗自希望吴子贤才是真凶。但事态显然不会如此顺遂。沉思中的朱检察官突然点头。
我轻轻摇头。他咬住下唇,最终挫败地甩了甩头。
“恐怕如此。其他案子绝不会认。我们手头也没有过硬证据,全是间接物证。”
他下定决心推开门。我们重新踏入令人窒息的空气,面对那个毫无愧色的身影。
“七年前吴子贤丈夫和妇产科老医生相继死亡。而卓成雄先生在两年前经手的案件中,曾遗失全身麻醉剂。”
他爽快承认这部分。
当然是虚张声势。手机取证尚未完成,恢复希望渺茫。卓部长再次歪嘴露出游刃有余的笑容。
有人泄露了取证进度。
只希望两者都不是。
“姜宇成社长呢?”
“麻醉剂我认。子贤丈夫是心梗,老太太案子不清楚。”
朱检察官沉声追问。或许是数十年交情的缘故,卓部长眼神似乎动摇了一瞬,但老练地维持着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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