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管理的，放着随便用。”

工人们交换眼神。似乎在权衡该说到什么程度。最初搭话的年长者再度警惕起来：“会惹麻烦吗？”

“……”

见对方仍犹豫，朱泰善缓缓掏出烟盒，和他们一样叼起香烟。当我刻意用双手恭敬点火，工人似乎明白了他的身份能让检察厅调查官如此恭敬的上司只有一种人。

“……”

“……说实话会怎样？”

……果然大多数检察官性格都有问题。朱泰善尤其严重。

踌躇的工人终于艰难开口：“想拿就能拿到。反正加工时随时要用，都放在顺手的地方。和池老太太有关？”

工人避开朱泰善的视线转向我提问，似乎想把对话对象换成调查官。赶在检察官施压前，我立刻接过问题：“这个不便透露。案件还在全面调查中。”

“那件事也不方便说。”

意外反应。为什么他会认为池英淑杀了罗大浩？

工人快速吸完最后一口烟，用发黄的运动鞋粗暴碾灭烟蒂。

老人家记仇您也知道，芝麻大的事能记一辈子。”

“我给的。大概一个月前。”

“……直接进去吧。”

说是工厂更像小作坊。设施简陋，安全管理比预想更混乱。留守工人连防护装备都没戴全就在煮沸硫酸，氰化钾连有害标识都没有，随意装在塑料盆里四处散放。

走出厂房时，我仰头问他：“现在算怎么回事？”

朱泰善声音里盘旋着与往常不同的微妙兴奋。

问题在于这是其他检察官以草率调查结案的自杀事件。虽然结案报告已提交，丹贤支厅免不了又要掀起风波，但身处漩涡中心的人似乎毫不在意只要能查明真相。

我们回支厅申请完搜查令便下班了。次日破天荒提前到岗，带着签发的搜查令穿过比深夜更寂静的清晨办公楼，直奔池英淑家。

“李文哲老师？”

“说我杀了李文哲老师？哎哟，老师去世我正委屈呢，这叫什么话！他可是能获得永生的人啊！”

进入屋内搜寻证据。这间漏风又没暖气的单间堆着数十箱未拆封的永生水，发霉的墙面上到处贴着旧报纸补丁。虽然空间狭小，但满地空瓶和杂物让搜查相当耗时。比起整洁的大房子，这种地方更难提取线索。

正当我们给永生水拍照装进蓝色证物箱时，老太太暴跳如雷，嚷嚷检察官偷她财产。

听着刺耳叫骂搜查外围时，我在后院发现黄色野猫尸体。重新戴上手套朝大门口的朱检察官喊道：“检察官，真有死猫。”

“老人家，这猫是您毒死的？”

在支厅还会用敬语的老太太此刻恶声恶气，显然是搜查刺激了她。

“我可以处理。”

朱检察官摆手制止我，取来大号证物袋装猫尸。虽然恶臭难忍但还能承受。感激他体贴的同时，我不由盯着他蹲下的背影出神父亲遇害前的朱泰善，是否比现在更温柔？

收拾猫尸时，我把永生水和沾着可疑污渍的衣物分别装袋。刚才在屋内特别注意过带动物毛发的衣物，但连人造毛都没发现。

“强盗！被偷的分明是我的推车！”

我又拍了张带招牌的推车照片。

“老人家，若证实您无罪会原物返还，别担心。永生水也是。”

“您真没杀李文哲？”

“那不必担心。对了，您推车后来又被偷过吗？”

虽是嫌疑人，但看年迈身躯激动发怒的模样，真怕她气出好歹。便用温和语气假装相信她的说辞。若被以前的朱检察官看见，肯定嫌我对嫌犯太软弱但这也是真实的我。

驾驶座投来一瞥。

“几周前因葡萄酒盗窃被抓的老太太，竟牵扯出命案。这巧合未免太完美？”

“有点。当然知道凶手犯案前常有小案底，因此落网的也不少。但多是前科犯。”

“各方面都值得怀疑吧？”

“但也没有更明确的嫌疑人。虽然恨他的人不少。”

此后我们都陷入沉思。等红灯时，他粗粝的手指轻敲方向盘显然也在脑中复盘案件。

“该我搬着跟您后面。”

“车库也算办公区。”

他嘴上答应，却皱着眉看我独自搬重物。

证物箱比想象沉得多。最后手指关节都发白了才勉强搬回512室。

刚进门，卢事务官就跳起来：“检察官！一部部长让您立刻过去。”

“尹圭浩检察官的案子被接手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