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张十分平庸的脸，肤色很白，但容貌寡淡，眼睛鼻子嘴巴都长得十分平均，虽然算不上丑，但看过一眼后绝对不会让人萌生出再看第二眼的渴望，并且看过以后完全记不住他的样子。

被耍了。

他意识到，自以为提前拿捏了黑羽的他们只不过是个笑话。

而更大的可能则是。

这不过是一场最底层的对峙，谁掌握了先机谁就能赢。

“你好？”青年眨了眨眼，深灰色的瞳孔中带着淡淡的探究。

“喂，我说。”路诚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一步，“差不多就得了，你觉得呢？”

抓捕逃犯变成蝴蝶公开和黑羽叫板，这样的责任黑衣玩家还承担不来，他不情不愿地退到了一边。

“靠！气死了！”

“你也就是两小时前才刚进的公会，蝴蝶的人是怎么知道的？”路诚一张脸鼓成青蛙，“有内鬼，绝对有内鬼！”

对于路诚耿耿于怀的事，秦非倒是觉得没什么所谓。

经过系统认证的公会管理人员名单都是公开的，在服务大厅内花积分就能查询到，即使黑羽全员嘴巴比蚌壳还严，秦非加入了黑羽的事实也早晚会被捅出去。

秦非语调平和：“这消息八成是珈兰自己放出去的。”

就像是特意做给别人看的一样。

植物脑袋完全无法理解自家副会长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他也说不出“这不可能”来，小秦和珈兰脑袋里的沟沟壑壑比他一次性能放出的藤蔓还要多，路诚叹了口气，决定放弃与这些非人的怪物同步思维。

宴会厅后面那一排房间果然通往着不同的侧厅，清吧，放映室，赌场，各色活动应有尽有。

路诚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来了。”珈兰对二人微微颔首。

珈兰摆在扶手上的右手抬起又下压，示意他稍安勿躁：“别担心，这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与其等对方不知何时杀他们一个出其不意，不如将一切提前，限制在己方的可控范围内。

路诚闭嘴了，还真被小秦说中了。

青年身体后仰，舒服地靠坐在椅背中，双腿交叠，直勾勾望向珈兰。

珈兰装聋作哑，当然不是因为他不待见秦非，而纯粹只是因为他心虚。

秦非有种要被气笑的感觉。

珈兰大概是还想将他也一起拿捏了。

这一连串的操作简直就是在昭告全天下，小秦已经是黑羽的人了。

“你是怎么想的？”秦非饶有兴趣地质问道。

男人丝缎般富有光泽的金发在顶灯映照下像金子一般华美，他手捧着一杯红茶，即使深陷在柔软的沙发椅中依旧脊背挺直。

“这一点都不过分。”珈兰微笑道，“如果不是挂名会长现在还在S级副本里没有出来，你可能还会获得更高的职位。”

比副会长还要更高。

“黑羽是你一手创建的。”珈兰肯定了秦非的猜测，上次见面时他还只敢旁敲侧击，这次却像是已经看透了一切。

现在，珈兰可以确信，小秦，他绝对就是那个人。

Q，黑羽的前任会长，曾经众所周知的神级玩家。

岑叁鸦端坐在不远处。

路诚则已完全听傻了，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觉得对面俩人在说天书。

“你们到底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珈兰手撑着椅背微抬起身，目光灼热得像是能把人烧穿。

珈兰双目失神。

假如记得的话，他不会将黑羽抛之脑后这么长时间。

在秦非继续追问前，他已经将自己仅存记忆中不多的信息和盘托出：“三年多前我最后一次见你，你说，你和副会长已经探寻到了规则世界更深层次的秘密。”

珈兰的话语停顿了一瞬。

黑羽的会长和副会长，消失在了惩罚副本中。

“死去的玩家会从积分榜上消失，变成灰色，除了你们，我从没见过其他人出现这种情况。”

秦非眼睑微垂：“我不太能确定，但，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回到了现实世界。”

回到现实！！

会长回归了现实，在现实中度过了三年，又全须全尾地回到了规则世界。

无论如何，假如这一切都是真的，足以说明，玩家们内心深处所追求的，有朝一日脱离规则世界，回归正常生活的幻梦，是有机会实现的。

看着休息室中众人激动到难以自抑的模样起，秦非的情绪依旧淡淡，他轻轻摩娑着指间的黑晶戒，自从脱离研究所副本后，污染源一直没有现身，秦非知道应该是正在处理那些散落的灵魂碎片。

他感觉污染源回到了戒指里。

他刚走出两步，脚步突然顿住。

是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