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听在耳朵里却显得是那样的遥远，温简言却已经无力辨认了。

似乎只有咫尺之遥。

直到——

一声细微的声响落下，穿透耳膜，砸入脑海。

温简言尖锐地倒吸一口凉气，在强烈的震颤下猛地睁开双眼。

他听到头顶传来梅斯维斯难以置信的声音——“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会有第四枚——”

整个世界都一片死寂。

他认出，那是在副本开始之前，丹朱丢给他的那枚黑色的筹码。

直到现在。

枪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撕裂了寂静。

“嗡嗡……”耳膜被剧烈的震响冲击，发出尖锐的蜂鸣。

黄毛站在不远处，他的眼珠鲜红，一行血色的眼泪顺着眼睑流下，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伤口般的血痕。

普通的枪。

枪支滚烫，青烟袅袅。

“不——不——不——”梅斯维斯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恐怖，他的声音逐渐升高，变得尖锐高亢，像锥子一样刺痛耳膜，嗓音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凄厉，“我不会，我不可能，我赢了，我明明———”

枪是普通的枪。

那正是刚刚被梅斯维斯从左轮中取出、尚未击发出去的那枚哑弹。

但却无法逃脱全视者的双眼。

第一次交锋，赢却输。

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发现这种对仗（蹦蹦跳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怪异的躯壳对比起来，那颗心脏显得是如此的脆弱，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唯一仅剩的人类特征被无情地、飞快地吞吃殆尽。

淤泥般的庞大躯体剧烈地挣扎着，似乎在试图逃离命定的死亡。

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最后——

——梅斯维斯死了。

在心脏消失的瞬间，那庞大的躯体就垮塌下去，在短短几秒内就灰飞烟灭，再无半点痕迹。

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黄毛的手缓缓垂下来，枪支从他脱力颤抖的手指间滑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震响。

他们如梦初醒。

“你感觉怎么样？”

黄毛似乎还没有从杀死梅斯维斯的巨大震动中缓过神来，只是睁着一双血色涌动的双眼，有些茫然地看了过去。

非挑战者杀死游轮管理者是需要承担代价的。

这是他们过一致认同的结论。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感紧张。

“……”黄毛张张嘴，似乎还处于刚才的茫然之中，一时没发出声音来。

“喂。”

在闻雅的搀扶下，他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但他一开口，其他人就自然地安静了下来。

黄毛忽得回神。他怔怔眨眼，鼻头尖锐一酸，一下子又落了行红色的眼泪下来。

他抽噎着，把脑袋靠在了温简言的手上。

众人静默地看着他。

这句“做得好”，他当之无愧。

他嗫嚅道：“抱歉……”

“身体上暂时还没有。”

温简言若有所思——当时在杀死伊顿伊森之后，丹朱看上去也并无异样，虽然不排除是她伪装能力太强的缘故，但考虑到黄毛现在的状况，也基本上能够得出结论，杀死管理层的副作用恐怕并非即时性的，而是潜移默化、循序渐进的。

“好。”黄毛乖乖点头。

“明白。”黄毛再次点头。

正在这时，陈澄从远处走来，他抬起手：

一枚漆黑沉重的钱币被抛了过来，在空中旋转着，发出“叮”的一声，最终径直落在了温简言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