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把这个副本消灭掉，否则我们是死也不可能把匹诺曹揪出来了——！”

“等等，”阿尼斯端详着雨果的神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的上前一步，“你有办法是不是？”

他的目光阴毒，缓缓从雨果身上窜过。

雨果都是个秩序感很强的人。

他再次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控制不住的迫切：“你知道怎么进入这里的核心？”

雨果抬起眼，明昧的光落在他脸上，神情显得晦暗难明。

“知道。”

这里本身已摇摇欲坠。

“好……很好……太好了！”阿尼斯双眼闪动着，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他的嘴唇微微扭曲着，脸上带着近乎快意的狰狞，他扭头看向雨果，脸上满是迫不及待，“那我们还在等什么？”

*

温简言维持着安静，目光却始终紧张地定焦在云碧蓝的身上。

终于，不知道过去多久，只听“啪”的一声，书被重重合上。

温简言下意识上前一步，“你还好吧？”

“……这本书很不寻常，”她睁开双眼，看向温简言，经过了刚才短短一遭，云碧蓝的脸色苍白已经如鬼魅，眼神幽深复杂，“书里的每一页都封存着一个灵魂，它们的声音很嘈杂，很大一部分已经被漫长的时光扭曲，对外来者充满恶意，剩下的绝大部分都已失去理智，变得非常疯狂，我每阅读一页，就像在同时和千百个人一同对话一样。”

“不过，你的信息来源很正确……它确实是唯一能帮我解读出这份契约内容的东西，”

“——所幸的是，这些灵魂中还残存着保有理智的个体，在它的帮助下，我的确弄清楚了里面的很多具体条款。”

“除非梦魇已将整个世界收入囊中，否则的话，它依然是外来者，世界自有其规则运作，对于梦魇来说，它虽然会带来束缚，但同时也是固定它的锚，一旦契约被打破，它的锚就消失了，也就无法继续停留。”

“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温简言怔了怔。

作为合同的制定者，梦魇显然十分巧妙地钻了规则的空子。

几乎在云碧蓝提及这一点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关窍——

血脉尚存的对立面，是生理层面上的死亡。

他猛地抬起头：“……那些幸运游轮上的画像。”

再将巫烛看到它们时那反常的表现联系起来……

梦魇通过杀死了小镇中所有的居民摆脱了规则的束缚，但却将订立契约者的画像妥善保存，以此来维持契约的存续……正因如此，这个世界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幸运游轮中的画像还好说，问题在于，留存在兴旺酒店副本中的那么多鬼魂……以他一人之力，又该怎么将它们全部除掉？

云碧蓝缓缓道。

温简言露出苦笑：“听起来不比消灭掉小镇中所有的鬼更简单。”

云碧蓝摇摇头。

……什么？

云碧蓝将死海古卷缓缓推到他的面前，双眼凝视着他，一字一顿地、郑重说道：

“他说好久不见，以及，干得好。”

推开厚重的铁门，和记忆中并无太大差别的后厨出现在眼前。

阿尼斯快步向前，似乎已经迫不及待。

橱柜歪斜着，本该堆积着尸体的位置只剩下一片乌黑肮脏的血渍，上次躲藏在这里时发生的一切似乎仍然历历在目。

他最后花了三分钟。

但关键时刻却总能顶上用场。

“喂！”

他抬起头，只见阿尼斯站在不远处，那双微微鼓起的眼珠正在定定地望着这边，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急迫，

“……”

推开后厨的门，一道幽深的、通向地下的通道出现在了眼前，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更靠近副本的核心，这条通路并无任何损毁，顺着这条道路一路深入，一处偌大的仓库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雨果偏了偏头，目光扫过一处架子的后方。

那是他之前曾躲藏过的地方。

推开门，是一道诡异的、通向上方的阶梯，阶梯两边是漆黑的湖水，湖水黝黑如墨，深不见底，散发出一股彻骨阴寒的冷气，犹如两道陡直的墙壁一般立在阶梯的两侧。

“前面我没有亲自来过。”雨果将一根香烟咬至唇边，只听“嚓”的一声响，一簇火苗跳跃而起，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他简单道，“提高警惕。”

二人拾阶而上，很快便来到了阶梯的分岔口处。

而这里，就是育英综合大学内的真校长室了。

而这也意味着，命运与校园相绑定的“学校校长”也将不复存在。

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雨果的咬肌猛地鼓起，神情近乎狰狞，像是在忍受着某种持续而无形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