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起头，迈开步伐。

一股怪异的针扎感忽然袭来，危险感毫无来由地呼啸而至，令他浑身一凛，如芒刺在背。

不知从何时开始，头顶那一丝诡异的红光消失了，只剩下漆黑无光的湖水，沉沉地压在头顶。

“等——”

*

一名青年和一名女子并肩而立，在二人面前，是平静如镜的漆黑湖面，无论下面发生着这么激烈的争斗，从外面都看不出半点。

漫长的等待中，只能听到湖水内水流激烈涌动的声音。

不知道过去多久，湖水安静了下来。

云碧蓝：“一切顺利。”

看着那条通道，温简言顿了下：“这倒是比我想的要轻松。”

温简言耸耸肩：“那倒也不是。”

最稳妥的方案，自然是用一切方法隐藏和保护校长室，然后以他们占优的人力来对雨果和阿尼斯二人进行阻击，可这样的缺点很明显：雨果对这里同样熟悉，在梦魇的加持之下，以他和阿尼斯的实力，是很难被他们所控制的鬼怪堵死的，一旦这里变成拉锯战，那对他们将是非常不利的——随着天空中红光的加剧，梦魇正在无可辩驳地持续入侵。

开放通往校长室的道路，等待雨果二人的到来。

雨果的天赋为烟雾，为了保证烟雾不熄，他将被迫优先自保，因而束手束脚。

但是，这并非没有风险。

由于温简言对湖面下的世界没有掌控权，赌的成分可以说是很大。

哪怕他并不像温简言一样了解这片区域，但以雨果的能力，却并非完全不可能猜到的事，毕竟，空荡荡的厨房、过于安全的道路、以及湖面以下的不利地形，都是危险的信号——这倒不是温简言不想把事情做的更好，只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太过紧张，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最好的状况了。

和之前选择追火车时的敏锐和果断相比，雨果这一次似乎被什么其他东西分了神，以至于没有发挥出他最好的水平。

温简言从云碧蓝的身后探出脑袋，冲他露出一个堪称明媚的微笑。

他只能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温简言，强烈的恶意像是毒汁般从眼底倾泄而出。

“丑的这个留给你，剩下那个我带走。”温简言说。

他的身体挣扎得更加剧烈了，活似一只巨大的螳螂，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但却只能从喉咙中发出粗噶的声音。

她向着旁边的一名学生会成员招招手，对方走上前，将血色细线的一端递了上来。

他上次来这个副本的时候曾见过湖底这些细线，所有被捆住的人都会如人茧般沉睡在水中，失去意识，无法行动。

温简言：“……”

温简言想了想：“可以给我一个你们学生会的袖章吗？”

温简言将它装进口袋：“谢谢。”

背后，阿尼斯被几个学生会成员狼狈地押着，闻言，他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温简言，他的嘴巴仍被堵得死死的，发不出半点声响。

云碧蓝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你的手腕是那家伙折断的对吧？”

“唔！唔唔！”阿尼斯再一次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但这一次，他的双眼之中却已经不再只有憎恨和恶毒，而是带上了几分少见的慌乱和恐惧，但是，他的所有挣扎在细线和学生会的压制之下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如同昆虫一样被死死地摁住了。

阿尼斯被拖拽着离开了温简言的视线。

“没有了。”温简言深吸一口气。

温简言必须走。

没必要将既定的别离往后拖延——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温简言顿了顿，扭头看向云碧蓝。

云碧蓝一怔，抬眼看向温简言，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她的眼神柔和了，在那一瞬，她看上去像是回到了从前——回到了狰狞的荆棘纹长出来之前，那爽朗爱笑的模样。

说着，云碧蓝抬起手，握住了温简言的手。

头顶，红色的裂口越发之深了，诡异的红光洒落下来，照亮了她苍白阴冷、不带一丝活气的面容。

云碧蓝温和地说道。

云碧蓝已经死去了。

“不过，我的意识还维持着没有消散，”云碧蓝松开了温简言的手，语气仍然轻松，“还没有变成只凭机制运行的‘鬼’——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保护了我想保护的东西，这不就已经足够了吗？”

温简言定定望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梗住了。

在游乐园副本结束之后，她是第一个加入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会的——毫不犹豫，毫无保留。

他张了张嘴，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艰涩地响起。

温简言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道歉。

然而，下一秒，云碧蓝的眼眸一眯，手指握拳，一拳重重砸在了温简言肚子上。

云碧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温简言：“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