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苹果缓缓下落。

直播广场之上。

观众们不受控制地大大地张着双眼，视线如同着魔般聚焦于其上，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一抹血色捕获。

咕咚。

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转瞬间就会被吞没的声响。

寂静猝然被撕裂，放缓的时间陡然加速，无数光点、画面、声音都在耳边轰然炸开，如同庞大的洪流一般，尖啸着涌来！将所有注视者都尽数吞没！

所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直白而残酷的……

“——”

……不。

巨大的恐慌啸叫着，吞没了凝视真相者的神智。

地面震动，天空倾斜。

地面深处，传来诡异而混沌的闷响，像是无数的惨叫和哀嚎。

由尸骸构建的船只在被鲜血染红的海面上航行，所有的面孔都双眼紧闭，面带满足的微笑，沉湎于虚假的梦魇深处，头顶，脚下，四周……身边只有深不见底的虚无，和没有意义的深渊。

像是待宰的猪。

“——————！！！！”

这一次，梦魇终于感受到了恐惧。

这一次的危机，诞生在它的内部。

而这一次的动乱就那么简单了。

但如果是上百、上千、上万、上亿万呢？

高楼落，宾客散。

拍卖台之上。

他优雅地微笑着，向着上方缓缓伏身，像是落幕。

换取颠复一切的残酷真相。

此时此刻，船体之中。

“你们看！”

众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纷纷低头向着下方看去。

正当众人准备进一步观察的时候……

“……！”

“这是……”

因为在那混沌的眼珠之上，似乎蒙着一层厚重的灰翳，没有聚焦地落在半空中，似乎在凝视着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

雨果轻声道。

诚然，梦魇无比强大。

它的所有强大和恶毒，都建立在那脆弱的“眼球”之上——【直播】是它的一切，也是它必须凭依的力量主体。

而梦魇因不甘放弃这个世界而选择将自己的本体侵入进来，则相当于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了他们所有人的面前——而温简言的“谎言”，就是那把狠狠捅入其中的、无比锋利的刀。

忽然，苏成猛地抬起头，脸色凝重地望向空中。

“……它在抵抗。”苏成道。

他缓缓道，“断尾求生。”

对前者分割和杀戮，对后者劝诱并安抚。

“什么？”闻言，众人都是猛地一震，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对方此刻口中话语的含义——哪怕已经到了现在，梦魇依旧并不肯放弃挣扎，而是依然苟延残喘，试图破局。

“……真是见了鬼了，它究竟怎么才能死！”

“……就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闻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苏成摇摇头。

他是船长没错，但却依然是梦魇的船长。

“可是——”陈澄猛地提高声音，可这一下，却似乎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脸一下子扭曲起来，他惨白着一张脸，缓缓地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艰难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可是，难道我们就要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它求生吗？”

答案是如此冰冷而苦痛。

对船体进行的直接物理攻击此刻已经并无大用处，甚至还会因此暴露出这个安全的小小空间，将苏成置于危险之下……如果真的成功参战了，那又如何呢？

此刻开启一场新的战役，无异于自杀。

苏成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忽然，一道清冷的少年声在后方响起。

不远处，黑暗的角落里，白发黑眼的少年静静站立，他向来如此，只要没人找他搭话，他就像是一株植物一样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悄悄生长，只有在开口的一瞬间，才会突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