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陈默被声音吵醒，他捏着鼻梁，抓过手机放在耳边，沙哑的声音里还夹杂着消不下的火气：“……哪位？”

话筒里传来祁潜有些失真的声音。

“嗯，”陈默应了声，眉头紧皱，不耐烦道，“有事说事。”

“我这边需要你的帮助。”祁潜也不客气，开门见山道。

但是，还没等他按下挂断键，对方就似乎早已猜到他的反应，用最快速度叫住了他：“诶，先别那么快拒绝——看在老朋友的份上，至少听我把话说完吧。”

祁潜那边和官方的合作很顺利，他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居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组建起了属于他的组织，不过，真正能派的上用场的人却不多——毕竟，用他的话说，绝大多数有实力的、有地位的主播都死在最后那场围剿战里——在他认识的所有人里，有实力作战、有能力和手段掌管和控制大量主播、还有丰富的公会间交流经验的，也就只有陈默一人了。

“首先，我一周只去两天，其余时间如果有事务，我会在家里处理。”

“其次，你给的报酬太少了，至少再多50%，不然免谈。”

“当然了，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这一次别想再当什么甩手掌柜，否则……”

而祁潜对此并无察觉：“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我什么时候当过甩手掌柜，之前还在直播间里的时候，暗火的运营不全都是我尽心尽力？”

“喂，喂？你还在听吗？”

就这样，他又顺着刚才的话题心不在焉地简单聊了几句，在确定了合作的时间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陈默躺在床上，出神地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居然罕见的没有睡意。

“嘟……嘟……嘟……”

陈默又耐心地继续等待，大概过了半分钟左右，那边才终于把电话接了起来。

“怎么了？”陈默问。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又猛地提高了：

听起来可以说是十分的命苦了。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正好庆祝一下陈澄和杨凡出院，季观那边我等会儿给他打电话。”

挂断了电话，闻雅将夹在肩膀上的手机拿下来，可是，才刚一低头，就发现橘子糖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个病房里抢来的果篮，硕大的果篮和她的身体十分不成正比，使得她不得不仰着头走路，看起来非常滑稽。

见此，闻雅又开始头大了。

橘子糖歪着头看他，神情无辜，摆出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模样，但手里却依旧紧紧抱着那个果篮，显然半点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闻雅闭了闭眼，心里一整个苦不堪言。

她拽着橘子糖，站在原地等了会儿。

不过，这一次，闻雅可再也不敢再把橘子糖松开了，她紧紧抓着橘子糖，生怕她再离开自己半步——她多多少少还念着点旧情，在被拽着的时候会稍微乖一点（虽然乖的程度十分有限）。

陈澄身上绑着的绷带比之前少了点，从一个木乃伊变成了半个木乃伊。

看着踏入病房的闻雅，陈澄挑起眉，兴师问罪：

被橘子糖折腾了这么一路，闻雅也早已耐心耗尽，她可不惯着陈澄的毛病：“错了，我是早了十四天二十三小时四十五分钟。”

医生叮嘱他还需继续住院治疗半个月，但他实在闲不住，所以才在杨凡出院的时候软磨硬泡非得跟上。

“哦，哈哈哈，没想到橘子糖也一起来了啊。”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家伙远比这个年纪的小孩难缠太多。

不然的话，怎么会哪怕被关在房间里，也要千方百计逃出来，偷偷跟着闻雅一起上医院来呢？

然而，在他口中很懂人情世故的橘子糖连头也没抬，冷漠地给了他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不仅半点都没搭理他的意思，更没表现出对他们两个病号的任何担心之情。

闻雅仔细地关了门，反锁了，确定橘子糖的确没办法再跑出去之后，才终于稍稍放下心来，转身帮两个行动不便的病号收拾起东西来。

“所以，等下陈默也来？”

“这样吗，那太好了，”杨凡抬起头时，虽然眼上蒙着纱布，但却掩盖不了他脸上的神往，他感慨道，“这还是那次结束之后我们第一次聚会吧？如果云碧蓝和苏成也在就好了，我们公会的所有人就都到齐了！”

一颗红润的苹果从一旁落下来，砸在地上。

“……”

但是，他很快用力摇摇头，像是想把什么杂乱的思绪甩出脑袋一样，然后俯下身，在尽量不扯到身上绷带的前提下，以一个不太舒适的姿势将苹果捡起，然后递还给橘子糖：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橘子糖在捣鼓些什么。

而果篮本身却已经空空如也。

在它的中间，歪歪斜斜放着几枚糖果。

糖纸亮晶晶的，流光溢彩，在阳光下闪烁着好看的颜色。

像是仍在试图向里面放下更多的糖果。

陈默到的时候，房间里一片寂静。

“……”